第九章 夜探孙宅
那封威胁信，林野没有扔掉。
凌晨两点，他从值班室的衣柜底层翻出黑色帆布包，取出折叠军刀和战术手套，换上一身深色的运动服。没有带枪——不是因为他不需要，而是因为他知道，今天晚上的行动，用不着枪。
他要去一个地方。
孙茂才的别墅。
三天的时间太长了。林野等不了三天。每过一天，苏晚晴就多一分危险。而藏在暗处的孙茂才，就多一天时间布局。
林野不是那种等着敌人打上门的人。
他是那种在敌人动手之前，先把敌人解决掉的人。
夜色如墨，翡翠湾沉浸在沉睡中。林野从北门值班室的后窗翻出去，沿着绿化带的阴影无声地移动。他对这片区域的每一条路、每一棵树、每一个监控探头的位置都了如指掌。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了洋房区B区。
7号别墅，孙茂才的家。
一栋三层独栋别墅，带独立花园和车库。花园的外墙有三米高，顶部安装了红外感应报警器。大门是智能指纹锁，门框上隐藏着一个针孔摄像头。
专业级别的安防。
林野蹲在距离别墅五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观察了整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他找到了漏洞。
别墅西侧的墙根下，有一排冬青灌木，刚好挡住了红外报警器的探测范围。这是安防系统的盲区，不大，只有不到一米的宽度，但足够了。
林野从阴影中闪出，贴着墙根无声地移动。到达盲区下方时，他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上了墙面。三米高的围墙，他只用了不到两秒就翻了进去。
落地无声。
花园里一片漆黑，只有客厅方向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林野蹲在灌木丛后面，目光扫过花园的每一个角落。泳池、凉亭、花架、工具房——没有异常。他猫着腰，快速穿过花园，贴到了别墅的外墙下。
二楼的窗户开着一条缝。
林野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窗台的边缘，引体向上，身体像蛇一样从窗缝里钻了进去。
二楼是一间书房。
书架、书桌、电脑、台灯。台灯亮着，微弱的黄光照亮了书桌上一摞文件。
林野没有开灯，也没有急着翻看文件。他先检查了书房的门——锁着，从里面反锁了。这意味着孙茂才不在这个房间，而且这个房间暂时不会有人进来。
确认安全后，他开始翻看桌上的文件。
第一份，是茂源地产的财务报表。数字很大，林野扫了一眼，没看出什么问题。
第二份，是一份合作协议，甲方是茂源地产，乙方是一家注册地在开曼群岛的公司。公司名字是一串英文，林野不认识。
第三份——
林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第三份文件，抬头写着“苏氏集团核心技术专利评估报告”。里面详细分析了苏晚晴手中那项新能源电池专利的技术参数、市场价值和潜在的收购方案。
报告的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几行字：
“方案A：商业收购，出价五亿。已失败。”
“方案B：商业间谍，窃取技术资料。已失败。”
“方案C：活捉苏晚晴，逼迫其签署专利转让协议。进行中。”
“执行方：猎人。定金：五百万美金。”
“尾款：一千五百万美金。”
林野的手指微微收紧。
方案C，活捉苏晚晴。
孙茂才，果然是你。
他掏出手机，快速地拍下了每一页文件。拍完之后，他没有急着走，而是继续在书房里搜索。
书架的第三层，有一本厚厚的《资治通鉴》，书脊上的烫金标题有些磨损，但书本身看起来很新。
林野抽出这本书，书很轻——是空心的。
里面藏着一个U盘。
林野把U盘装进口袋，把书放回原处。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很稳，不是普通人的步伐。林野听出来了——是训练有素的人，至少是职业保镖的水平。
脚步声越来越近，正在上楼。
林野没有慌。他扫了一眼书房，窗帘后面刚好有一片阴影。他闪身躲进了窗帘后面，屏住呼吸。
门锁转动的声音。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灯亮了。
林野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了进来的人的门。
孙茂才。
他没有戴金丝眼镜，穿着一身深色的睡衣，但眼神比白天更加锐利。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林野一动不动，呼吸几乎停止。
孙茂才在电脑上敲了几行字，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阿鬼，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林野听不清，但从孙茂才的表情来看，对方的回答并不令他满意。
“什么？失手了？”孙茂才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明显的不悦，“四个人，抓一个女人，居然失手了？阿鬼，你是不是太高估你的手下了？”
停顿了几秒。
“那个保安？”孙茂才的眉头皱了起来，“我调查过他的背景，没有任何记录。但你说得对，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
又停顿了几秒。
“情报组还在查？让他们抓紧。我不希望在动手的时候，还不知道对手是谁。”
孙茂才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林野看到他拿起桌上的那份评估报告，翻了翻，然后撕成了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苏晚晴。”孙茂才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怨恨，“你以为有苏家罩着你，就没人能动你了？你错了。这次来的人，不是你能应付的。”
他站起身，关了灯，走出了书房。
门锁重新锁上。
书房里恢复了黑暗和寂静。
林野从窗帘后面走出来，站在黑暗中，脸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块铁。
阿鬼。
那个在秦武的照片里见过的东南亚籍猎人。
孙茂才和阿鬼有直接联系。
这意味着，孙茂才不仅仅是幕后主使，而是亲自在指挥这次行动。
林野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里的照片和口袋里的U盘确认了一遍，然后走到窗边，翻了出去。
他像一只夜行的猫，无声地穿过花园，翻过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
凌晨三点半，林野回到了北门值班室。
他打开电脑，把手机里拍的照片全部导出来，一页一页地看。
U盘里的内容更加触目惊心。
除了苏氏集团专利的详细技术资料之外，还有一份名单——孙茂才在境外的银行账户信息、与境外公司的资金往来记录，以及一份“合作方”的联系方式。
这些“合作方”遍布东南亚、中东和欧洲，涉及能源、军工、金融等多个领域。
林野不是商业调查专家，但他看得出来——孙茂才的生意，远不止房地产开发那么简单。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三秒，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好像对方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龙刃。”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但有力，是老首长。
“首长，我有情况汇报。”
“说。”
林野把孙茂才、猎人、阿鬼、苏晚晴的专利以及今晚在孙茂才别墅里发现的所有证据，一五一十地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这些证据是真的？”
“百分之八十确定。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需要国安部门去核实。”
“我知道了。”老首长的声音变得严肃，“龙刃，这件事从现在起，由国安部门接手。你把证据传给我，剩下的你不要管了。”
林野沉默了一秒：“首长，苏晚晴还在翡翠湾。猎人还没有撤走，孙茂才还在布局。我不管，谁管？”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你在保护她？”
“我在保护华夏公民的核心技术不被境外势力窃取。”林野说，“这和我在部队做的事情，没有区别。”
良久，老首长叹了口气。
“行。你可以继续在翡翠湾待着，但不要轻举妄动。国安的人会和你联系，你配合他们。记住，你现在不是军人了，有些事情，你没有执法权。”
“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老首长压低声音，“你那个U盘里的名单，牵扯到一些高层。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
“明白。”
挂了电话，林野把U盘里的文件全部加密打包，发给了老首长。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高层。
老首长说的是“高层”。
这两个字，让整件事情的复杂程度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孙茂才不是一个人在玩火，他的背后还有人。而且那个人，位置很高。
高到老首长都要提醒林野“小心”。
林野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
屏幕里，洋房区B区7号别墅的灯已经全灭了。
孙茂才睡了。
林野盯着那栋漆黑的别墅，眼神越来越冷。
老狐狸，不管你背后站着谁。
动苏晚晴，就是动我。
动我，就要付出代价。
——
上午八点，林野刚交完班，正准备回宿舍休息，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方是一个声音沉稳的男人：“林野先生？我是国安七局的。老首长让我跟你联系。”
林野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你说。”
“方便见面谈吗？你现在的位置，我十分钟后到。”
“翡翠湾北门外，那把新遮阳伞下面。”
“好。”
电话挂断。
林野站在北门岗亭前，看着街道尽头。
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寸头，方脸，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他走到林野面前，伸出手：“你好，我叫韩冰。”
林野握了一下他的手，掌心有老茧——握枪的茧。
“你当过兵？”林野问。
韩冰微微一笑：“退伍五年了。老首长说你是他最好的兵，让我多跟你学习。”
“客套话就不说了。”林野直奔主题，“证据收到了吗？”
“收到了。技术部门正在分析，初步判断，U盘里的文件百分之九十以上是真实的。”韩冰的表情变得严肃，“孙茂才这条线，我们盯了三个月了。但一直没有拿到实质性证据。你昨晚的发现，是三个月来最大的突破。”
“孙茂才背后是谁？”
韩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你可能会去找他。”韩冰说，“老首长说了，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冲动。有些事情，不是打打杀杀能解决的。”
林野沉默了片刻：“那我能做什么？”
“继续在翡翠湾待着，保护苏晚晴。”韩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林野，“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不要自己动手。”
林野接过卡片，看了一眼，装进口袋。
“猎人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办？”
“已经在布控了。阿鬼和他的人，一个都跑不了。”韩冰的语气很肯定，“但需要时间。猎人擅长隐匿，不是普通警察能对付的。”
“需要多久？”
“最快三天。”
三天。
又是三天。
林野不喜欢这个数字。三天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事情了。
“三天之内，苏晚晴不能有事。”林野说。
韩冰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老首长才让我来找你。整个江城，能挡住猎人的，可能只有你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韩冰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林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你对苏晚晴的保护，可能已经超出了‘保安’的范畴。”韩冰的表情有些微妙，“老首长让我问你一句话——你保护她，到底是因为职责，还是因为别的？”
林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韩冰笑了笑：“不用回答我，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他上了车，黑色的轿车无声地驶离了北门。
林野站在岗亭前，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韩冰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保护苏晚晴，到底是因为职责，还是因为别的？
林野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
因为他知道，想清楚了，有些事情就回不去了。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那个在路灯下眼神泛红的女人。
那三个字——“你也要小心”。
那一声“我等你三天”里的信任。
林野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是白天，他是翡翠湾的保安。
他的职责，就是保护这个小区里每一个人的安全。
不管那个人是谁。
——
晚上七点，苏晚晴发来消息：“林野，三天到了吗？”
林野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女人的数学显然不太好。昨天说的三天，今天才第一天。
但他没有纠正她。
“快了。”他回复。
“你查到什么了吗？”
林野想了想，打了四个字：“快了，别急。”
苏晚晴发来一个生气的表情包——一只小猫在拍桌子。
林野看着这个表情包，愣了两秒。
苏晚晴，苏氏集团总裁，江城商界最年轻的女性掌舵人，居然会发表情包？
还是这种萌萌的？
林野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没有回复，而是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秋天的江城，天高云淡。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知道，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最平静的。
而暴风雨，已经不远了。
【本章完】
夜探孙宅！证据确凿！孙茂才就是幕后黑手！
国安介入！韩冰登场！三天之内必须拿下猎人！
苏晚晴的表情包暴露了另一面！林野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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