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凡尘归心
沈清玄回青云宗的第三天，整个修仙界都炸了。
天外天五老俯首称臣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九重天，又从九重天传回了下界。太虚宗、万兽宗、九幽宫，无数宗门的长老掌门蜂拥而至，都想一睹混沌之主的风采。
但所有人都被挡在了杂务峰外。
赵无极搬了把椅子坐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比沈清玄还懒散。
“宗主，让我们进去吧！我们就看一眼！”
“混沌之主是不是真的回来了？我们想当面道贺！”
“我带了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都是上好的灵药，求宗主通融通融！”
赵无极慢悠悠喝了口茶，淡淡道：“混沌之主在睡觉，谁都不见。”
众人面面相觑。
睡觉？
混沌之主，万界至尊，在睡觉？
“那……那我们等！”有人不死心，“等混沌之主睡醒了，我们再进去！”
赵无极看了他一眼：“他一般要睡到下午。”
“那我们等到下午！”
“下午睡醒了还要吃午饭。”
“那我们等到他吃完午饭！”
“吃完午饭还要睡午觉。”
众人：“…………”
赵无极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听我一句劝，都回去吧。那小子现在最烦的就是应酬。你们越是往他跟前凑，他越不想见你们。”
“那他想见谁？”
赵无极想了想：“谁都不见。”
“那我们来都来了……”
赵无极放下茶杯，站起身，体内元婴后期的气势轰然爆发。
“怎么，想动手？”
众人脸色一变，连连后退。
他们虽然修为比赵无极高，但这里是混沌之主的地盘。谁敢在这里动手，那不是找死吗？
“不敢不敢，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人群一哄而散。
赵无极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这群人，就是欠收拾。”
院子里，沈清玄躺在竹椅上，把外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宗主干得不错。”
幽冥娘娘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看着沈清玄这副懒散模样，忍不住问：“你真不打算见他们？”
“有什么好见的？”沈清玄连眼皮都没抬，“一个个都想攀关系、套近乎，麻烦。还不如躺着舒服。”
“可你是万界至尊。”
“万界至尊怎么了？”沈清玄睁开一只眼，“万界至尊就不能躺着了？”
幽冥娘娘嘴角微抽，不再说话。
她发现和沈清玄讲道理，纯粹是自找不痛快。
沈清玄重新闭上眼睛。
体内的混沌本源安静地流转着，不再像之前那样暴躁，而是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猫。
天外天一行之后，他不仅化解了大劫，还彻底掌控了自己的力量。
现在他再也不用担心一不小心把山给削了。
灵力随心动，收放自如。
想打人的时候就打，不想打的时候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无敌。”沈清玄喃喃道。
无敌不是见谁灭谁，而是想灭谁就灭谁，不想灭的时候，谁也别想让他出手。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赵无极的声音：“有人找你。”
沈清玄眉头一皱：“不是说了不见吗？”
“这个人，你最好见一下。”
沈清玄睁开眼，看到赵无极身边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天机子。
天外天五老之首。
沈清玄坐起身，眼神微微一凝：“你怎么来了？”
天机子深深鞠躬，姿态比在天外天时恭敬了百倍。
“混沌之主，老夫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沈清玄看着他，没有说话。
天机子直起身，叹了口气：“大劫虽已化解，但天外天的封印已被你打破，需要新的力量来维持万界平衡。老夫思来想去，只有你能胜任。”
“所以呢？”
“所以，老夫恳请你，入主天外天，执掌万界。”
沈清玄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躺了回去。
“不去。”
天机子一愣：“为什么？”
“麻烦。”沈清玄闭着眼睛，“天外天那地方，连太阳都没有，晒什么？我这里好歹有阳光、有微风、有花草香。你那破地方，什么都没有，我去了干嘛？”
天机子嘴角狂抽。
天外天，万界至尊的居所，无数强者梦寐以求的圣地，在沈清玄嘴里成了“破地方”？
“可……可是万界需要有人执掌……”
“你执掌了这么多年，不是好好的吗？”沈清玄淡淡道，“继续执掌就行了。有事找我，没事别烦我。”
天机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沈清玄对权力的欲望，是零。
他不想当天帝，不想当万界至尊，不想当任何高高在上的存在。
他就想躺着。
“老夫明白了。”天机子再次鞠躬，“那老夫告退。日后若有要事，再来叨扰。”
“嗯。”
天机子转身离开，走出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玄躺在竹椅上，阳光洒在身上，表情惬意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天机子忽然笑了。
“万界至尊？他不稀罕。”
“但他这样的存在，才是真正的万界之福。”
他迈步走出杂务峰，消失在天空中。
幽冥娘娘看着天机子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沈清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真不打算去天外天？”
“不去。”
“那以后万界出事了怎么办？”
沈清玄睁开眼，看着她，认真道：“出事了我去解决。没事的时候，别打扰我睡觉。”
幽冥娘娘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那我能留下来吗？”
沈清玄看着她。
她看着沈清玄。
“你想留就留。”沈清玄重新闭上眼睛，“但别吵我睡觉。”
幽冥娘娘嘴角缓缓翘起，那是沈清玄见过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清玄的生活恢复了从前的节奏——睡觉、吃饭、晒太阳、劈柴。
和从前不同的是，杂务峰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幽冥娘娘，她在院子里搭了个小木屋，住在沈清玄隔壁，每天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伺候得比谁都周到。
清虚真人来的时候看到了，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九幽宫宫主，修仙界最冷艳、最强大的女修，居然在给一个劈柴的端茶倒水？
“幽冥道友，你这是……”
幽冥娘娘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我不能端茶倒水？”
“能……当然能……”清虚真人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溜了。
另一个人是赵无极。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坐在院门口，替沈清玄挡客。堂堂青云宗宗主，活成了看大门的。
但他乐在其中。
“宗主，你不觉得丢人吗？”有弟子忍不住问。
赵无极瞪了他一眼：“丢什么人？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坐我这个位置吗？替万界至尊看大门，那是莫大的荣幸！”
弟子无言以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杂务峰上的云。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个清晨。
沈清玄正在吃早饭，幽冥娘娘坐在对面，赵无极站在院门口巡逻，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忽然，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不是裂缝，而是一种沈清玄从未见过的异象——整片天空变成了金色，金色的光芒中，隐隐能看到一座巨大无比的门户缓缓打开。
门户之后，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那里有比九重天更加浓郁的灵气，有比天外天更加古老的建筑，有比真仙更加强大的存在。
门户中，走出一个人。
那人身穿白色长袍，面容年轻，但眼神沧桑得像是活了数百万年。他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沈清玄能感觉到——这个人，比他强。
这是他从觉醒到现在，第一次遇到比自己强的人。
“混沌之主。”白袍青年看着他，声音平淡，“不，应该叫你沈清玄。”
沈清玄放下筷子，站起身。
“你是谁？”
“我叫元始。”白袍青年淡淡道，“来自混沌之外。”
混沌之外？
沈清玄眉头一皱。
“混沌之外，还有世界？”
“当然有。”元始笑了，“你以为九重天就是全部？天外天就是尽头？太天真了。”
他伸手指向天空中那座金色门户。
“那扇门后面，是一个你无法想象的世界。那里有比真仙强大万倍的存在，有比九重天广阔亿万倍的天地，有你从未见过的法则和力量。”
“而你，沈清玄，你是混沌道体，是万古难遇的奇才。”
“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你了。”
沈清玄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是来带我走的？”
“不。”元始摇头，“我是来告诉你，混沌之外的世界，正在被毁灭。”
“混沌本源的觉醒，不仅仅是在这个世界。在混沌之外，也有无数个像你一样的存在。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觉醒了，已经成长起来了，已经开始……吞噬其他世界了。”
元始看着沈清玄，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
“你的混沌本源，是所有混沌本源中最纯粹、最强大的。只有你，能阻止他们。”
“混沌之主，不，沈清玄。”
“跟我走吧。”
“去混沌之外。”
“去救更多的人。”
沈清玄看着元始，又看了看天空中那座金色门户。
然后他回头，看向杂务峰的小院。
那把竹椅，那棵老树，那堆柴火。
幽冥娘娘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写满了“我跟你去”。
赵无极站在院门口，眼眶通红，但没有开口挽留。
他懂了。
沈清玄不属于这里。
他属于更广阔的天地。
沈清玄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真麻烦。”
他转身，看向元始。
“走吧。”
元始笑了，转身朝金色门户走去。
沈清玄迈步跟上，幽冥娘娘紧随其后。
走出院门的时候，沈清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赵无极。
“宗主，替我看着柴房。”
赵无极重重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你放心。”
沈清玄笑了笑，转身走进了金色门户。
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吞没了幽冥娘娘的身影，吞没了元始的身影。
金色门户缓缓关闭，天空恢复了蔚蓝。
一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除了杂务峰的小院里，那把竹椅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
赵无极站在院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久久不语。
风吹过，老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他忽然想起沈清玄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宗主，替我看着柴房。”
赵无极擦了擦眼泪，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臭小子，早点回来。”
天空中，金色门户消失的地方，隐隐浮现出一行小字：
“混沌之外，新的征程。”
“万界至尊，不过起点。”
点个追读，第一时间吃后续的瓜！混沌之外的世界揭开面纱，比真仙更强大的存在出现！沈清玄带着新的使命踏上征程，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第二部《我不修炼亦成仙之混沌之外》，敬请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