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四象门后人上门
人间，已然和平了整整二十年。
这二十年间，阴阳司发展至鼎盛时期。从最初仅有五十九人的小队伍，如今已壮大为拥有三百余名阴阳师的庞大势力，成员遍布城市的各个角落，守护着一方安宁。
阴阳司总部的规模也彻底翻新，从原先的一座孤山，扩展到坐拥三座山峦，整体建筑规模比往昔扩大了十倍不止。
防御符咒层层布设、监控法阵覆盖全域、专业训练场规整有序、法术研究院潜心钻研……各类配套设施一应俱全，俨然成为人间抵御邪祟最坚实的壁垒。
萧天如今已是阴阳司的正式司长，六十二岁的他虽已是满头白发，却依旧精神矍铄，始终坚守在除祟第一线，从未有过丝毫懈怠。
林晓雨则升任阴阳司副司长，五十八岁的她眉眼间依旧保留着当年的清丽，只是眼角悄然爬上几道细纹，镌刻着这些年的岁月与操劳。
而我，始终端坐于阴阳司最高的那座塔楼之上，凭借混沌之力俯瞰人间、净化世间浊气，一刻也未曾停歇。
这二十年，我从未踏下过塔楼半步。我就那样静静坐着，看朝升暮落、四季更迭，看世间众生从呱呱坠地，到长大成人，再到垂垂老矣、归于尘土，见证着人间的生生不息。
我能洞悉世间所有潜藏的邪祟，能预知所有即将降临的灾难，也凭借一己之力，将所有危及人间的危机尽数化解。
人间，是真的迎来了长久的和平。
邪祟几乎绝迹，天灾人祸越来越少，整个世界都朝着安稳美好的方向发展。
可与之相伴的，是我愈发深入骨髓的孤独。
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更没有爱人。我不过是一个被剥离了凡俗情感的孤独守护者，永远孤零零地守着这人间烟火。
林晓雨偶尔会来到塔楼之下，她从不贸然上楼，只是站在塔楼门口，远远地望着我的方向。有时她会默默垂泪，有时会怔怔地发呆，满是心疼与无奈。
我从未主动与她说过一句话，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态，全身心运转着混沌之力，守护着这万千人间。
偶尔我会将目光投向她，可我早已看不清她眼中的喜怒哀乐，只能看到她鲜活的躯体、流转的生机，以及既定的命运轨迹。
我失去了感知悲伤的能力，即便知晓她的难过，也无法为她落下一滴泪。
我失去了体会快乐的能力，即便看着她平安顺遂，也无法对她展露一丝笑意。
我失去了拥有爱意的能力，即便心底残存着模糊的牵绊，也再也不会有半分心动。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世间万千过客中的一个陌生人，无悲无喜，无牵无挂。
这份沉寂，终究在一个午后被彻底打破。
那日正是三月十五，春分时节，天地阴阳平和，万物生机盎然。
我依旧坐在塔楼上，俯瞰着下方井然有序的阴阳司总部。
训练场之上，阴阳师们刻苦操练；新人教习身旁，导师耐心讲解着符咒原理；研究院内，术士们潜心钻研着全新法术。
一切都平和安宁，岁月静好，满是人间安稳的模样。
就在此时，一股从未感知过的陌生气息，骤然闯入我的神识范围。
这气息古老至极，远比混沌之力更悠远，比阴阳二气更原始，带着尘封千载的厚重与凌厉。
我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径直投向东方天际。
只见四道流光划破长空，正朝着阴阳司的方向飞速袭来，气势汹汹，不容小觑。
四道流光色泽分明，分别为青、白、红、黑四色：
青色流光翻腾盘旋，宛若上古青龙遨游天际；
白色流光煞气凛然，恰似白虎踏云而来；
红色流光炽热灼人，犹如朱雀展翅燃火；
黑色流光厚重沉稳，仿佛玄武坐镇一方。
是四象门！
我心中瞬间了然，沉寂多年的心绪，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隐世多年的四象门后人，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萧天已然察觉异动，猛地从司长办公室冲出，当即召集了数十名精锐阴阳师，快步迎向了那四道降临的流光。
“来者何人？”萧天周身灵力涌动，厉声喝问，“竟敢擅闯阴阳司重地！”
话音落下，四道光芒轰然落地，光芒散去，露出了四道身影。
为首之人身着青色长袍，周身萦绕着青龙独有的祥瑞又凌厉的气息，看上去三十余岁，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鹰，自带一派门主威仪。
第二人穿着白色长袍，浑身散发着白虎般凛冽的杀气，身形高大强壮，脸颊上一道狭长的伤疤更显凶悍，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
第三人是位女子，一身红色长袍加身，周身裹挟着朱雀火焰般的灼热气息，容貌绝美，却面色冰冷，眼神淡漠，看不出丝毫情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
最后一人身着黑色长袍，自带玄武般沉稳厚重的气场，身材魁梧，目光深邃难测，已然是五十多岁的模样。
“我们是四象门之人。”青袍男子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我名青龙，乃四象门现任门主。”
“四象门？”萧天眉头紧锁，满脸疑惑与戒备，“四象门早已销声匿迹数百年，怎么会突然现身？”
“不过是隐忍蛰伏，并非彻底消失。”青龙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沧桑，“我们四象门隐匿了三百年，如今，是时候回来了。”
“你们此番前来，究竟有何目的？”萧天神色一沉，语气愈发凝重。
“我们要带走四象门的叛徒。”青龙目光扫过阴阳司深处，一字一句地说道，“三百年前，阴阳司强行囚禁了我四象门四位长老，今日，我们要求阴阳司立刻放人！”
“叛徒？”萧天闻言顿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关押在阴阳司禁地的那四个犯人？”
“正是。”青龙点头，语气陡然变得郑重，“他们并非什么叛徒，而是我四象门的开派祖师，是四象门的根基所在。他们被阴阳司无端囚禁了三百年，这笔账，今日我们必须清算！”
“绝无可能！”萧天想也不想地厉声拒绝，“当年那四人背叛陈玄机大人，险些导致阴阳煞现世，为祸人间，阴阳司绝对不可能放虎归山！”
“背叛？”青龙闻言忽然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讥讽，“你当真知道三百年前的真相？你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真相？”萧天沉声追问。
“真相就是，真正的背叛者，是陈玄机！”青龙语气陡然加重，掷地有声，“他妄图独吞阴阳眼的无上力量，这才设计陷害我四位祖师，将他们打入禁地，终身囚禁！我四象门祖师皆是无辜之人，他们当初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阻止陈玄机的野心罢了！”
“一派胡言！”萧天瞬间怒不可遏，浑身灵力都因愤怒而躁动起来，“陈玄机大人是守护人间的盖世英雄，为了天下苍生甘愿牺牲自己，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卑劣之事！”
“英雄？”青龙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你不过是被阴阳司流传的谎言洗脑罢了，在你眼中的英雄，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野心家！为了掌控阴阳眼的力量，他不惜构陷忠良，残害同道！”
“住口！”萧天怒声呵斥，双目赤红，“不许你污蔑陈玄机大人！”
“为何说不得？”青龙一脸淡然，毫无惧色，“你被阴阳司的虚假说辞蒙蔽了双眼，根本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那你所谓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萧天压下心头怒火，冷声反问。
“真相就是，阴阳眼本就是邪恶之源！”青龙眼神锐利，直视着萧天，“陈玄机融合阴阳眼，从来不是为了守护人间，而是为了掌控三界，成为人间与地府的唯一主宰，成为第二个只手遮天的混沌之眼！”
“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萧天气得浑身发颤。
“是不是污蔑，问问陈守便知。”青龙话锋一转，目光径直投向阴阳司最高塔楼的方向，“陈玄机的后人，陈守，此刻就在阴阳司内，对不对？让他出来，我当面与他对质！”
萧天脸色骤然一变，当即矢口否认：“陈守并不在此处。”
“他就在这里。”青龙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我能清晰感应到他的气息，就在阴阳司那座最高的塔楼之上，分毫不错。”
萧天闻言，顿时沉默下来，再也无法辩驳。
“让他出来见我。”青龙语气坚定，不容拒绝，“我有话，必须当面问他。”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林晓雨从阴阳司主殿内缓步走出，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地挡在了萧天身前。
“陈守不会见你们，诸位请回吧。”林晓雨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是何人？”青龙目光落在林晓雨身上，上下打量着她。
“阴阳司副司长，林晓雨。”林晓雨抬眸，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林晓雨……”青龙眯了眯双眼，瞬间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你是陈守的伴侣，当年曾与他一同联手，对抗赵玄与阴阳煞残魂，对吧？”
“是。”林晓雨平静应声，没有丝毫回避。
“既然如此，你理应清楚陈守的下落。”青龙说道。
“我知道他在塔楼之上，但我再说一次，他不会见你们。”林晓雨语气坚定。
“为何？”青龙沉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