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实验室里的对峙
福尔马林的气味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像某种看不见的幽灵,在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游荡。
林渊盯着苏陌手中的发光晶体,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进化?”
这个词听起来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台词,是那种主角在关键时刻觉醒超能力、然后一路开挂打到结局的烂俗桥段。可现在,它从苏陌——这个他见过的最理性、最不容易激动的人——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重量。
“你爸具体说了什么?”林渊问。
苏陌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实验台边,拿起一个笔记本——封面泛黄,边角磨损,看起来被翻过无数次。她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手绘的分子结构图。
“我爸研究了三十年病毒。”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他说人类一直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让我们突破生物限制的契机。灰域粒子,就是这个契机。”
“你是说……这是好事?”张伟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外面那些东西,那些吃人的怪物,是好事?”
“我没说是好事。”苏陌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说的是事实。百分之七十的人会变成你口中的‘怪物’,百分之二十会直接死亡,剩下的百分之十会存活。这是自然选择,只不过速度被加快了。”
“自然选择?”张伟笑了,那笑容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你管这叫自然选择?”
“达尔文如果还活着,他会这么叫。”
林渊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密密麻麻的红眼老鼠还在,它们像一片灰色的海洋,涌动着、翻滚着、嘶叫着。玻璃门的裂痕更多了,被铁皮柜挡住的那几扇已经碎了大半,碎渣散了一地,在应急灯的绿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这些东西会一直在楼下等着吗?”刘洋问。
“不会。”苏陌说,“它们会饿,会寻找新的食物来源。如果它们发现突破不了这道门,就会离开。”
“如果突破了呢?”
苏陌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二、物资盘点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活着。”
林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他转过身,面对着三个人——张伟、刘洋、苏陌。这是目前他所有的同伴,也是他在这个新世界里全部的依靠。
“苏陌,这栋楼里有什么?”
苏陌想了想,开始一项一项地列举:
“四楼是解剖实验室,有手术器械、消毒用品、福尔马林。三楼是生理实验室,有药品、注射器、生理盐水。二楼是动物实验中心,但我不建议去——那里的动物可能已经变异了。一楼是仓库,有食物和水,还有一些实验耗材。”
“食物够吃多久?”
“仓库里的储备是给整个医学院师生准备的,大约能供两百人吃三天。换算成我们四个人的话——”
“将近五个月。”陈雨桐接过了话茬。
不对,林渊愣了一下——陈雨桐是谁?
他仔细看了看说话的“人”,才发现自己听错了声音。说话的是苏陌,但她的语气在那一瞬间变了,变得像一个——像一个在陈述事实的机器。
“你没事吧?”林渊试探着问。
苏陌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困惑,好像在奇怪林渊为什么这么问。
“我刚才说到哪了?”
“五个月。”刘洋说。
“对,五个月。”苏陌点点头,“但这只是理论值。食物会变质,水会被污染,我们还可能遭遇其他幸存者的抢夺。所以五个月是最乐观的估计,实际可能只有两个月。”
两个月。
林渊在心里默算着时间。
两个月后是几月来着?他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今天是几号了。灾难就是这么可怕,它不只夺走你的安全感,还夺走你对时间的所有感知。
“武器呢?”他又问。
苏陌走到墙角的铁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整齐地摆着各种手术器械——手术刀、止血钳、骨剪、持针器。这些东西在手术台上是用来救人的,但在末世里,它们同样可以用来杀人。
或者杀别的什么东西。
林渊拿起一把手术刀,在手里掂了掂。太轻了,对付人类还行,但对付那些变异体……
他突然想到什么,转身看向刘洋手里的消防斧。
“你这斧子哪来的?”
“走廊消防柜。”刘洋说,“每个楼层都有。”
“走,去拿。”
三、走廊惊魂
实验楼的走廊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
应急灯把整个走廊染成了死亡的绿色,每隔几米就有一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各种标牌——“分子生物学实验室”、“细胞培养室”、“低温储存室”……
林渊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猫。
他手里的武器换成了从消防柜里取出的消防斧——比刘洋那把还大一号,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张伟拿了两把菜刀——对,菜刀,食堂顺的,不知道他怎么塞进背包里的。刘洋还是那把斧子。苏陌拿了几把手术刀,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起来像个准备做手术的外科医生。
不,她本来就是外科医生——准外科医生。
“我有个问题。”张伟突然小声说。
“说。”
“为什么我们非得出来拿斧子?待在实验室里不好吗?”
“因为我们要离开这里。”林渊头也不回地说,“困在一栋楼里是等死。食物会吃完,水会喝完,变异体会越来越多。我们必须找到更安全的地方。”
“什么地方算安全?”
“军事基地。”
这是林渊在新闻里看到的——末日来临前,军队已经开始部署。如果还有什么地方没有被完全摧毁,那一定是军事基地。那里有武器、有防御工事、有纪律和组织。
“你疯了?”张伟的声音提高了几度,“现在外面全是怪物,你要穿越整个城市去军事基地?”
“我没说现在去。”林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张伟,“我说的是‘我们最终要去’。现在我们需要的是一辆能开的车、足够的物资、和一个可靠的路线。”
“那我们需要什么?”
“我们需要活着离开这栋楼。”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声低吼。
那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它穿过漫长的走廊,撞在墙壁上,反射成无数细碎的回音,然后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林渊握紧了斧柄。
一个黑影从走廊尽头出现了。
它曾经是个人——这一点从它身上的保安制服就能看出来。但现在,它身上那件制服已经被撑得四分五裂,露出下面隆起的、灰黑色的肌肉。
它的身高至少有两米,肩膀宽得像一扇门。
它的手臂比正常人的大腿还粗,手指末端长出了黑色的、像刀片一样的利爪。
它的脸……它的脸已经不能叫脸了。五官挤在一起,像一团被捏皱的纸。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巴里长满了参差不齐的獠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保安老李。”刘洋喃喃地说,“那是保安老李。”
“你认识他?”张伟问。
“我经常熬夜回宿舍,每次都是他给我开门。他还跟我说‘小伙子早点睡,对身体好’。”
刘洋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握斧子的手没有抖。
“他……他现在还认得我们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但那个东西——保安老李——替他们回答了。
它朝他们冲了过来。
四、第一场硬仗
速度太快了。
那么大的体型,爆发出来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林渊只来得及侧身闪避,老李的利爪就擦着他的耳朵划过,砸在身后的墙上。水泥墙被抓出四道深深的沟痕,碎屑飞溅,打在林渊脸上生疼。
这一击如果落在人身上——
林渊不敢往下想。
“散开!”他大喊。
四个人立刻向不同方向散开,这是他们在第一章——不,这只是在灾难发生后的第一天——但林渊已经在用他武术比赛的经验指挥团队了。
老李的攻击目标锁定在林渊身上。
它转身,再次扑来。
这一次林渊没有躲。
他向前踏出一步,进入老李的怀中——这是武术中典型的“贴身短打”战术。大个子敌人最怕的就是被近身,因为他们的力量优势在近距离发挥不出来。
斧子横劈,砍在老李的膝盖上。
不是砍——是砸。
消防斧没有开刃,但它的重量就是最大的武器。斧背砸在膝盖骨上,发出“咔嚓”的脆响,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老李的身体歪了一下。
但它没有倒下。
它甚至没有表现出疼痛——不,它可能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它的膝盖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但它依然站着,依然朝林渊挥爪。
第二击。
利爪撕开了林渊的外套,在前胸留下四道浅浅的血痕。
如果再深一点——
林渊咬牙,后退两步。
“刘洋!右边!”
刘洋从侧面冲上来,消防斧高举过头,狠狠劈在老李的脖子上。
这一次是致命的。
斧刃——虽然是钝的,但巨大的力量加上快速的重力加速度——嵌进了老李的颈椎。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了刘洋一脸一身。
老李的身体终于开始摇晃。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不像人类也不像野兽的嘶鸣,那声音里包含着太多的东西——痛苦、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林渊说不清的悲伤。
然后它倒下了。
地面震动了一下。
林渊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尸体。不,不是尸体,是曾经叫老李、曾经会给晚归学生开门、曾经会说“小伙子早点睡”的那个人的遗骸。
“对不起。”刘洋蹲在地上,声音很轻,“对不起,老李。”
没有人说话。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应急灯发出的“嗡嗡”声。
五、艰难的抉择
林渊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刃划过玻璃。
“老李——不,这个东西——它只是在巡逻。如果它有同伴,如果它刚才发出了求救信号——”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可是外面有老鼠。”张伟说。
“老鼠怕火。”苏陌突然开口,“我在文献里读到过,鼠类对火焰有天生的恐惧。如果我们能找到酒精——”
“三楼有酒精。”林渊立刻接话,“生理实验室,你刚才说的。”
苏陌点头。
“分头行动。”林渊做出决定,“苏陌跟我去三楼拿酒精。刘洋和张伟回四楼,把能带的东西打包。十五分钟后——不,十分钟后,在楼梯间汇合。”
“分头行动?”张伟的声音又拔高了,“你看过恐怖片吗?分头行动的人都是第一个死的!”
“这不是恐怖片。”林渊盯着他,“这是现实。现实里,分头行动能节省一半的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张伟还想说什么,但刘洋拉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刘洋说,“相信他。”
两个人消失在楼梯间的转角处。
林渊和苏陌往三楼走。
三楼的走廊比四楼更暗,应急灯坏了一半,只剩下几盏还在顽强地发光。它们发出的绿光忽明忽暗,像垂死之人的心电图。
苏陌走在林渊身后,脚步轻盈得像猫。
“你不怕?”林渊突然问。
“怕。”苏陌的声音很平静,“但怕没有用。”
“你一直都这么冷静吗?”
“不是。”苏陌顿了顿,“我小时候很爱哭。摔一跤就哭,被老师骂也哭,看动画片都能哭。后来我爸跟我说了一句话——‘恐惧是野兽,你越怕它,它越强大。你要学会把恐惧关进笼子里,而不是让自己被关进去。’”
“你爸是个聪明人。”
“他是个疯子。”苏陌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但疯子和天才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生理实验室的门没有锁。
推开门,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林渊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条白色的通道。
实验台上摆满了试管、烧杯、显微镜,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仪器。靠墙的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化学试剂。
苏陌径直走向角落的储物柜,拉开柜门。
里面码着十几桶医用酒精,每桶五升。
“够了吗?”林渊问。
“够了。”
他们开始往背包里塞酒精桶。一桶、两桶、三桶——
就在这时候,林渊听到了声音。
不是嘶吼,不是尖叫。
是哭声。
六、幸存者
哭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很轻,很远,像一个孩子在黑暗中哭泣。
林渊和苏陌对视一眼。
“有人。”苏陌说。
“可能是陷阱。”林渊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沉默。
末日里最可怕的不是怪物,是人心——这个道理林渊在第一章就明白了,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对这个选择。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可能是陷阱,他们会死。
如果不去,如果是真的幸存者,他们会内疚一辈子。
“我去看看。”林渊把背包递给苏陌,“你在这里等我。如果我十分钟没回来,你就带着酒精回四楼,和刘洋他们会合。”
“你这是英雄主义。”苏陌说。
“我这是良心。”林渊说。
他拿着消防斧,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
哭声越来越近。
来自一扇半开的门——门上写着“值班室”。
林渊用斧子轻轻推开房门。
手电筒的光照进房间。
一个女孩蜷缩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全身瑟瑟发抖。她穿着白大褂——和苏陌一样的白大褂——说明她是医学院的学生。
她的脸埋在膝盖里,看不清长相。
“你还好吗?”林渊试探着问。
女孩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但她的脸是正常的——没有灰黑色的皮肤,没有黑色的眼睛,没有变异的迹象。
她是人类。
真正的、没有变异的人类。
“你……你是人?”女孩的声音颤抖着。
“我是人。”林渊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威胁性,“你叫什么名字?”
“陈……陈雨桐。”
“陈雨桐,你能站起来吗?”
女孩试了试,但她的腿似乎软了,刚站起来就往下倒。林渊赶紧扶住她,她的手冰凉得像冰块,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
“你受伤了吗?”
陈雨桐摇了摇头。
“你一个人?”
她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抓住林渊的胳膊,力气大得不像一个看起来这么瘦弱的女孩。
“我室友……我室友她……她变成了怪物……我……我杀了她……”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
林渊看到她手里握着一把剪刀。
剪刀上沾满了黑色的血。
“你做得好。”林渊说,“你做得很好。”
他扶着陈雨桐走出值班室,回到生理实验室。
苏陌看到陈雨桐,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她打开一瓶生理盐水,递给陈雨桐。
“喝。”
陈雨桐接过瓶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半,呛得直咳嗽。
“慢点喝。”苏陌拍了拍她的背,“你是哪个专业的?”
“临床医学……大一……”
“叫什么?”
“陈雨桐。”
苏陌点点头,转向林渊:“带她一起走。”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林渊点了点头。
七、汇合与撤离
楼梯间里,刘洋和张伟已经在等了。
他们的背包鼓鼓囊囊,塞满了手术器械、药品、绷带,还有——张伟竟然塞了几包饼干和巧克力进去。
“她是谁?”张伟看到陈雨桐,愣住了。
“幸存者。”林渊简短地回答,“陈雨桐,医学院大一学生。”
“大一?那不是才——”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渊打断了他,“酒精拿到了,东西也打包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下楼。”
“还是老办法?”刘洋问。
“对。火攻。”
苏陌打开一桶酒精,倒在一件白大褂上。白大褂很快被浸透,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林渊用打火机点燃了白大褂。
火焰“轰”地一下窜起来,照亮了整个楼梯间。
“跟在我后面。”林渊说,“不管看到什么,不要停。”
他打开楼梯间的门,把燃烧的白大褂扔了下去。
火焰在楼梯间里翻滚,热浪扑面而来。下面的老鼠发出尖锐的嘶叫,那种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但它们确实在退。
火焰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恐惧。
林渊冲下楼梯,消防斧在手里紧握。
一只老鼠朝他扑来——他挥斧,劈成两半。
又一只——侧身闪过,一脚踩碎它的脑袋。
再一只——
楼道里弥漫着烧焦的皮毛味和血腥味,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作呕的恶臭。
林渊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
十只?二十只?五十只?
他只知道不能停。停了就会死。
身后,苏陌扶着陈雨桐,刘洋和张伟并排跟在后面,每个人都握着武器,每个人都满脸是汗。
从四楼到一楼,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但这短短的两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当林渊一脚踹开实验楼的侧门,冲进外面的广场时,他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虽然弥漫着血腥味,但至少不再是那种密闭空间里的腐臭。
“车!”刘洋指着停车场的方向,“那里有车!”
几辆车零零散散地停在车位上。大多数车门开着,车主不知道跑哪去了——或者已经变成了那些东西。
林渊冲向最近的一辆SUV。
车门没锁。
他拉开门,坐进驾驶座。钥匙不在,但方向盘下面的电线还露在外面——车主走得很匆忙,连把电线收回去的时间都没有。
“谁会搭火?”林渊喊道。
“我!”陈雨桐从后排探出头来,“我爸教过我!”
她的手还在发抖,但当她接过两根电线时,她的手突然稳了。
“红色接正极,黑色接负极。”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轰——”
引擎发动了。
林渊挂挡,踩油门。
SUV冲出了停车场,冲进了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世界。
八、红色天空下
后视镜里,实验楼越来越远。
医学院越来越远。
他们熟悉的一切,越来越远。
陈雨桐坐在后排,靠着车窗,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象。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
“我爸妈还在老家。”她突然说。
没有人回答。
“我弟弟今年才十二岁。”
还是没有人回答。
“我连个电话都没来得及打。”
林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想起自己早上打过的那两个电话——母亲的、家里的,全都无人接听。
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他们是不是已经——
“我们会找到他们的。”苏陌突然说。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林渊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某种东西。不是希望,不是安慰,而是一种决绝——一种即使希望渺茫,也要走下去的决绝。
SUV继续向前。
红色的天空下,这个世界已经面目全非。
但路还在。
车轮碾过破碎的路面,发出单调的“咯噔咯噔”声。
前方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们已经不是今天早上醒来时的自己了。
他们变了。
变得更坚强,更冷酷,也更懂得一个道理:
在末世里,活着就是胜利。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