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人了。”肖铁山坐在椅子上，对围坐的白如玉和二哥缓缓说道，“但他本人不在，出去执行任务了，归期不定。这是纪律。”
“我还多问了几句，”肖铁山看着兄妹俩，“他现在是副团长了，出了名的敢打敢拼，作风硬朗，未婚。我给对方留了我的电话和姓名，嘱咐回来之后联系我。”
“平安就好。”二哥先开了口，“知道他在哪儿，在干什么，比什么都强。”
白如玉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肖铁山神色郑重：“如玉，大哥平安，且有职务在身。他执行任务归队后，定会联系咱，总有相见的一天。”
他看着白如玉：“以后，你就管二哥叫‘大哥’。等将来见到真正的大哥，你就叫他‘二哥’。你就当……从小就是这样的排序。”
白如玉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肖铁山的深意。
“铁山考虑得周全。”二哥点了点头，他看向妹妹，“就像咱们小时候，我偷穿大哥的衣服，你跑进来，不也常对着我叫‘大哥’吗？”
他的语气轻松下来，“所以啊，如玉，记住咯，从今往后，我是白如松，是你大哥。可别再叫错了。”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好，大哥。”
白如玉的期末考试，在六月末尾的蝉鸣声中画上了句号。
肖铁山和大哥白如松都在家，见她回来，肖铁山立刻递过湿毛巾，又拿起扇子给她扇风：“考完了？感觉怎么样？”
白如松也推过一块西瓜，眼里带着询问。
白如玉擦了把脸，接过西瓜咬了一口。她故意摆出一副发愁又懊恼的表情，叹了口气：“嗯……感觉不太好。”
肖铁山连忙宽慰：“天气热，影响发挥也正常。别太在意。”
白如松慢悠悠地摇着蒲扇，笑道：“铁山，别上她的当。她从小就这样，考得越好越要先摆出考砸了的模样。”
白如玉被当场拆穿，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大哥！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嘛！……应该不会全都考满分了。哎，要是别人也都超常发挥，我可能就拿不了第一了。”
肖铁山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你呀！差点被你唬住！”
第二天，白如玉和大哥白如松刚走近图书馆，远远就瞧见门口槐树下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周敏、赵红英、文静，苏梅和林晓娟站在稍靠后的位置，表情有些无奈。
“如玉！”赵红英最先挥手，声音响亮。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白如玉笑着走过去。
赵红英快人快语：“还说呢！有这么英俊的哥哥，藏得严严实实的！”
周敏今天穿了件崭新的浅色衬衫，嘴角噙着得体微笑：“是啊，大家都好奇，是什么样的哥哥，能让咱们宿舍最稳重的两位‘密而不宣’。”
白如玉顺势介绍：“我大哥，白如松。这都是我室友，赵红英、周敏、文静。”
白如松礼貌地点点头：“你们好。”
这时，苏梅对白如松说：“白大哥，我们这就去目录室帮你查索引，省时间。”
白如松随苏梅往军事区去了。
白如玉笑着交代：“我大哥，白如松，在南方当兵，今年二十六，这次是专门请假来看我的。”
赵红英还想再问，周敏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军事区方向：“刚才听苏梅说，要帮白大哥查外文资料？我俄语还过得去，说不定能帮上点忙。”
没等白如玉回答，周敏已转身朝军事区走去。
赵红英和文静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白如玉笑着摇摇头，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于是，平日里几乎不见女生身影的军事资料区，罕见地热闹起来。
几个中文系的姑娘围着白如松需要的书目翻找索引卡片。周敏找到两本厚重的俄文期刊后，直接坐在窗边开始翻译。
苏梅主动将英文资料分给赵红英和文静查找，自己则专注于整理白如松已经勾画出的要点。
时间在翻书声和笔尖沙沙声中悄然流过。
顺理成章地，一行人结伴去了食堂。
“原来是战斗英雄！还是副营长！”赵红英眼睛发亮。
文静也连连点头：“白大哥太了不起了！”
周敏舀了一勺汤，貌似不经意地笑问：“白大哥这样在部队里，又是干部，一定很忙吧？嫂子……能理解支持吗？”
白如松目光坦荡：“部队工作确实忙。至于……我还没成家，个人问题暂时顾不上。”
“啊，白大哥还没结婚呀？”赵红英脱口而出，随即赶紧找补，“也是，保家卫国要紧！”
文静也笑着说：“白大哥一心扑在事业上，真让人敬佩。”
周敏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苏梅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笑容更加明媚：“白大哥肯定是眼光高。不过，工作重要，个人生活也要适当考虑嘛。”
赵红英立刻接上：“白大哥，你这次要整理的资料，我们都可以帮忙。你也能轻松点，说不定还能有点时间……看看京市的风景？”
她差点把“处理个人问题”说出来，临到嘴边改成了更委婉的说法。
白如松被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连忙放下筷子：“这怎么行，太麻烦你们了。我自己慢慢弄就……”
苏梅适时接话：“我们也能跟着你学些军事知识。”
“对，就是学习！”几个女孩异口同声，理由冠冕堂皇。”
“不麻烦！”“我们真的有兴趣！”“白大哥你就当给我们一个学习的机会嘛！”“我们特别需要接受革命传统和军事教育！
女孩们笑靥如花，语气却不容拒绝。
白如玉在一旁安静地吃着饭，掩住嘴角微微的弧度。
看来，大哥这个“探亲假”，不单单是“充实”，恐怕还要平添许多她未曾预料到的“热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