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了!”任羽幽第一个赶到秦垣身前。
发现秦垣已经昏厥。
“怎么回事?老秦不是已经被医治好了么?”冯剑差点把床板抓烂。
苏子连忙上去,替秦垣摸脉。
可是很快,她的声音就带了几分哭腔:“不行,我找不到病因。秦大哥的伤在好转,但他的生机……在一点一点地流失。我查不出来为什么。”
冯剑转过身,走到榻边,低头看着秦垣苍白的面孔,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怎么会这样?伤都快好了,怎么反而更严重了?”
谷阳也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秦垣,沉声道:“你们守着,我去找师叔。”
说罢,转身便走。
不到半个时辰,清一道长便匆匆赶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色道袍,白发苍苍,面色红润,但此刻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凝重。
他走到榻边,伸手搭上秦垣的脉搏,闭上了眼睛。
屋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清一道长的脸。
片刻后,清一道长睁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又翻了翻秦垣的眼皮,看了看他的舌苔,又探了探他的额头。然后,他忽然将手掌覆在秦垣的额头上,掌心亮起一团柔和的雷光。
那雷光不刺眼,反而温润如玉,缓缓渗入秦垣的眉心。
忽然——
清一道长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收回了手,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众人从未见过这位沉稳的长老露出这样的表情,心中皆是一沉。
“道长,秦大哥他怎么了?”苏子颤声问道。
清一道长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秦垣的额头,目光如炬。
他的手指在秦垣的眉心写了一个众人认不出来的讳字,一道细如发丝的雷光便钻了进去。
片刻后,清一道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们看。”他低声道,手指在秦垣的额头上方轻轻一划。
众人凑过去,瞪大眼睛,却什么都看不到。冯剑揉了揉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道长,什么都没有啊。”冯剑道。
清一道长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掌中的雷光又亮了几分。那光芒在秦垣的额头上方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忽然,光晕中出现了几道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纹路。
那纹路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蠕动。
它们从秦垣的眉心开始,向四周扩散,一圈一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下钻动。
苏子捂住了嘴。
清一道长面色凝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他的指尖亮起一团刺目的雷光,猛地按在秦垣的眉心。秦垣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然后,众人看到了让他们毛骨悚然的一幕。
在秦垣的眼角,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钻出来。
那东西细如发丝,通体透明,若不是在雷光的映照下,根本看不见。
它从秦垣的眼角皮肤下钻出,探出半个身子,像一条刚出生的虫子,在空气中扭动。
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圆形的、长满细密尖牙的口器,口器一张一合,发出极其轻微的“嘶嘶”声。
苏子吓得后退了一步,冯剑的手按在了剑柄上,任羽幽面色惨白。谷阳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又一条钻了出来。
在秦垣的另一只眼角。
然后是眉心,然后是太阳穴。
一条,两条,三条……足足有七八条,从秦垣的面部不同位置钻出,探着身子,向着清一道长手掌中的雷光扭动,仿佛被那光芒吸引。
清一道长猛地收回手掌,那些虫子立刻缩了回去,消失在秦垣的皮肤下。
秦垣的身体又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七窍开始渗血。
而且不是普通的渗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挤压出来的一样,暗红色的血液从眼角、鼻孔、耳孔、嘴角同时涌出,触目惊心。
秦垣的面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从灰白变成了青紫。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跳越来越慢,生机像沙漏中的沙子,一点一点地流逝。
“秦垣!”任羽幽扑过去,想要擦去他脸上的血,却被清一道长拦住。
“别碰。”清一道长的声音很沉,“血迹中有虫卵,碰到皮肤就会钻进去。”
任羽幽吓得缩回了手。
她声音颤抖的问道,“长老,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清一道长站起身来,目光凝重,缓缓道:“苗疆蛊术——噬元虫。”
“噬元虫?”冯剑皱眉,“我听说过,但从未见过。”
清一道长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此虫极其罕见,只在苗疆深处的某些古老蛊寨中才有传承。它以修士的真元和道炁为食,寄生于宿主体内,缓慢吞噬其修为。如果宿主道炁充盈,它便以道炁为食,宿主只会觉得修为增长缓慢,不易察觉。”
冯剑的脸色变了:“传闻噬元虫不是追踪之用吗,怎么秦垣会这样?”
“不错。”清一道长道,“噬元虫的确是追踪之用,可是秦小友道炁被封,噬元虫无食可觅,便开始啃噬秦垣的神魂。神魂受损,生机便会流失。”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清一道长问道:“秦垣被元真道派关押期间,可有器物落在他们手中?此蛊虽然厉害,但非宿主贴身器物,不能引动。下蛊之人需要以宿主长期佩戴的贴身之物为引,才能将蛊虫植入宿主体内。”
冯剑忽然想起什么,急声道:“有!秦兄的剑!他被关在涵虚院的时候,云雷子让人把他的古剑扣下了!”
清一道长的面色更加凝重:“那就是了。想来是元真道派的人看出了那把剑的不凡,强行切断了剑与秦垣之间的结缔,导致秦垣神魂受损,体内的蛊虫失去了最后的压制,开始疯狂反噬。”
“元真道派……”冯剑咬着牙,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们不仅栽赃陷害,还给秦兄下蛊!这帮畜生!”
清一道长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隐瞒秦小友的行踪,再想报复治蛊。”
说着话,清一道长喊来神霄弟子,筹办进入欺天大阵一事。
几位弟子领命而去,清一道长看着秦垣七窍流血、气息奄奄的样子,沉声道:“老夫以神霄道法暂时护住了他的神魂,但撑不了太久。最多一日,蛊虫就会再次活跃。看来得动用那个东西了。”
苏子急道:“道长,您方才不是把那些虫子逼出来了吗?不能直接将其斩杀?”
清一道长摇了摇头:“老夫听闻苗疆蛊术环环相扣,牵一发动全身,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只能将它们暂时压制在识海深处。要彻底清除噬元虫,需要等我师弟归山。他应该卯时就会回来。现在,先去欺天大阵。”
过了十几分钟,被清一道长派出去的弟子回来了。
这是个年轻人,修为不弱,一身道炁涌动,锋芒毕露。
“师叔,一切准备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