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过是我闲暇拙作。”
莫测声线轻飘,宛如陈列寻常藏品,字句里却浸满刺骨寒意。
“痛苦固然能攫取心神,终究粗糙原始。好比烧红铁棍,仅伤皮肉,烙印不得灵魂。”
他目光骤然锁死林烬,阴鸷眸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专注。
“我要更纯粹的能量,自骨髓深处、灵魂缝隙之中榨取,极致哀嚎方为上品。”
“你的痛灵战甲,让我看见了可能。放大痛觉,极速愈合,完美闭环循环。”
“现在,借你的手段,替我把这些玩意儿,彻底优化。”
林烬顺着他指尖望去,整面墙的改造刑具森然入目。
倒钩铁鞭每枚倒钩末端,皆焊着细微能量传导针;细密钢针拼凑成刑床,床下线路盘根错节,电流可逐针刺激神经;金属头环内嵌扭曲符文,弥散出让人心神不宁的精神波动。
早已脱离纯粹物理折磨的范畴。
武道糅合科技,畸形共生,尽数沦为疯王宣泄变态私欲的爪牙。
角落阴影里始终缄默的紫烟,此刻缓缓抬眸。
寒潭般的眸子落于林烬身上,审视之中带着几分掂量评估。
她对莫测的病态嗜好毫无兴致,可这名造出痛灵战甲的黑市商人,身上藏着太多反常。
林烬并未应声作答,缓步走向一排刑具。
神情拿捏得恰到好处,贪婪裹挟忌惮,将被巨利引诱、又深知凶险的黑市商人模样,演绎得入木三分。
“莫测大人,当真天纵奇才。”
沙哑恭维漫出口中,他抬手,如虔诚匠人抚过绝世神兵,指尖轻触钢针刑床。
冰冷金属触肤刹那,体内沉寂的焚骨面板轰然运转。
【因果感知·痛觉红线】瞬即激活!
视野瞬息改天换地。
阴森密室褪尽杂色,化作灰白剪影天地。
唯余两色鲜活刺目。
其一便是莫测。
他本人宛若巨大血色漩涡,周身缠绕万千深浅不一、扭曲狰狞的血色红线。
每一缕红线,皆凝结一份强加于人的极致苦痛,化作怨毒诅咒,支撑起他的力量本源与疯癫执念。
其二便是满墙刑具。
细密红线层层缠绕,线的另一端牵连着早已陨落的亡魂,无声哀嚎隐于虚空。
林烬指尖看似随意划过刑床,精神力化作无形触手,精准勾住那根自刑床蔓延、最终缠在莫测身上最粗壮暗沉的血色主红线。
嗡——!
庞杂信息流如洪水决堤,顺着红线悍然涌入识海。
林烬身躯微不可察一颤,过往真相尽数浮现。
他窥见莫测出身武道世家,在无休止的权力倾轧里,一步步沉溺他人痛苦带来的极致快感;
他窥见折磨带来的亢奋,竟能诡异助推武道修为节节攀升;
他听见其灵魂深处的疯狂咆哮——
掌控一切,君临万域!
踏众生痛苦为天梯,做执掌生死的唯一真神!
这份对折磨与支配的执念,早已超脱私欲,凝作深入骨髓的扭曲邪道。
林烬瞬间洞悉本质。
他所求从非更强刑具,而是一件能串联痛苦与亢奋、共鸣提炼精神本源的邪恶法器。
电光火石间读取完毕,林烬收回手掌,转身之际,恭维化作真切狂热。
“大人,我懂了。”
深吸一口气,眸光亮得灼热。
“眼下这些藏品固然精妙,终究只停留在施加痛苦的层面。痛苦困于受刑者一身,您只是旁观导演,太过浪费!”
莫测身体微倾,眸中疯光骤盛,这番话语精准戳中他心底所求。
“换个思路便可破局。”林烬从容续道,“不必一味损毁肉身,转而欺骗神经!”
“我有神经嫁接阵纹秘法,可将指尖轻触,放大为千刀万剐之痛;亦可凭空塑造焚身、寒蚀、魂裂的极致幻境,肉身完好无损,痛苦却直达神魂!”
刻意停顿,静观神色。
疯王呼吸粗重,阴眸之内,疯狂之火已然熊熊燃烧。
林烬抛出最终诱饵:“阵纹设核心主控节点,由大人执掌。阵纹启动,榨取痛苦、恐惧、绝望,凝练纯粹精神能量反向哺主。从此您不再是旁观者,而是主宰痛苦盛宴的王者,亲身品尝每一声灵魂哀嚎!”
方案看似完美无缺,内里早已埋下后手。
林烬暗中植入痛觉反馈逆制机制,将莫测沉迷折磨的亢奋,悄然转化为侵蚀神智的精神负荷。
越沉溺,越疯魔,终有一日会被自身欲望反噬,困于心魔,自取灭亡。
无形诛心,杀人无迹。
角落紫烟眉头微蹙。
全程冷眼旁观,林烬的商人伪装毫无破绽,可就在道出阵纹方案的刹那,一缕转瞬即逝的凛冽杀伐之气,被她精准捕捉。
那是自尸山血海淬炼而出的漠然冷厉,与圆滑商人身份格格不入。
此人,绝不简单。
“哈哈——哈哈哈哈!”
莫测陡然癫狂大笑,笑声震荡密室,刑具随之嗡嗡震颤。
“好!主宰!这个词我甚是喜欢!”
他豁然起身,病态光泽溢满眼眸,死死盯住林烬,如获旷世奇珍。
“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你?”
笑声戛然而止,面容瞬转冰寒,磅礴威压如潮汹涌,悍然压向林烬。
“我要亲眼见证!”
掌声起落,密室侧方小铁门轰然开启。
两名护卫粗鲁推入一名囚徒,重重掼砸在地。
此人曾是锻骨境武者,如今四肢尽废,琵琶骨被穿,气息奄奄,连挣扎之力都不复存在。
莫测勾起一抹森冷狞笑,抬手指向地面囚徒,语气命令不容置喙。
“材料已备好,就在此地,当众示范。”
“替我优化刑具,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