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五根泛着乌光的锋利毒甲撕裂凝滞空气。
腥甜恶气扑面而至,直锁陈九咽喉。
毒师原地残影残留,真身宛若暗夜掠命恶鬼。
身法快到极致,几欲超脱肉眼捕捉极限。
绝非寻常搏杀路数,乃是浸淫岁月的诡道毒术,阴狠歹毒。
陈九瞳孔骤缩,寒根倒竖。
灵觉警钟在脑海轰鸣不止,危险已然压至临界点。
绝不能硬接。
但凡被毒甲擦破分毫,见血封喉的剧毒数秒便可凝固全身血液。
千钧一发,陈九骤然压低重心。
双腿如蓄势弹簧,猛然崩弹后撤。
脊背贴地利落翻滚,五道毒甲擦着鼻尖掠空而过,凌厉指风刮得面颊生疼。
翻滚卸力刹那,左手隐秘探起,精准按在早先掀开的金属盖板边缘。
沙丘潜伏之时,他便已在此贴好一枚纽扣大小的高频信号发射器。
拇指猛按开关,一道肉眼难辨的加密脉冲洞穿厚岩黄沙,直射数十公里之外。
峡谷绝路,战火正烈。
密集弹雨织成死亡火网,死死锁死巨型风蚀岩。
王胖子满脸血沙交杂,粗重喘息不止。
手中突击步枪弹匣已空,被他攥得死死,形同钝棍。
黑棺武装步步收缩包围圈,已然笃定瓮中捉鳖。
就在合围将至的瞬间,胖子腕间老旧怀表样式的战术终端,短促三震,力道铿锵。
这是他与陈九约好的破局死讯。
“总算等到了!胖爷不陪你们瞎耗了!”
干裂嘴唇扯出一抹张狂狞笑。
他抬手将空枪猛掷向旁侧灌木,诱来一轮盲目密集扫射。
借火力偏移的刹那,庞大身形陡然提速,宛若暴怒野猪,直冲峡谷左侧峭壁。
卸岭传人,分山裂土乃是本行。
风水定穴或许不及陈九,可论解构山势、拿捏岩层受力点,世间能胜过他者寥寥无几。
他早瞧破,左侧峭壁看着巍峨难攀,实则是风化到极致的断头岩,岩层酥脆一如干饼。
身形笨重,攀壁却灵敏异常。
三两下蹿至壁底半人高岩缝,将背包最后一捆特制高强度混合炸药狠狠塞进岩缝深处,扯出引信,起爆器时间定格七秒。
按键起爆,他连滚带爬抽身急退,拼尽浑身力气,直奔峡谷另一端内凹巨岩死角狂奔躲避。
黑棺武装先是茫然错愕,待看清岩缝闪烁的红色起爆光点,一切为时已晚。
地下密室,战局再燃。
陈九翻滚落地,毒师第二波杀招已如影随形绞杀而来。
密闭圆形金属空间,将毒师身法优势放大到极致。
黑影旋成滚滚黑风,乌黑毒甲交织成不透风的死亡罗网,死死箍锁陈九所有闪避空间。
“躲?我看你能躲几时!”
毒师声线沙哑凄厉,杀机窒息彻骨。
陈九缄口不答,呼吸压至极致平稳。
数轮短兵相接,超凡灵觉早已摸透对方路数。
此人攻伐迅猛刁钻,身法诡异反常人理。
唯独欠缺外家硬功沉雄力道,不走刚正面搏杀路子。
全系奇门毒术配极限身法,标准刺客路数。
硬碰硬等同自寻死路,蹭之即死。
眼下唯一破局,唯有死拖。
寻龙步踏至巅峰运转。
此步本为规避古墓翻板暗箭、流沙连环所创,踩八卦、踏九宫,身随气走,意在形先。
此刻辗转腾挪,恰好克制毒师诡谲快攻。
陈九宛若滑不溜手的泥鳅,在粗大金属立柱之间穿梭游走。
每每毒甲将至衣角,他总能以违背人体常理的扭曲姿态,精准滑出攻击死角。
毒甲劈砍在金属柱上,火花四溅,腐蚀焦痕五道深嵌,刺耳摩擦声不断。
毒师越打越心惊。
这年轻摸金传人的危险直觉与肉身掌控力,恐怖得离谱。
数度必杀之局,尽数被这看似泥泞却极为实用的步法轻巧化解。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陈九眼底全无绝境慌乱。
只剩冷静如倒计时般的漠然。
他在等什么?
三秒之后,答案自地表轰然砸落。
轰隆——!!!
巨响宛若远古凶兽怒啸,穿透层层厚岩,狠狠撼动整座地下密室。
并非寻常爆炸,是胖子炸药精准轰碎岩层受力点,引发的局部山体崩塌!
剧烈地震波横扫地下空间。
原本坚固的金属穹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符文石壁受挤压次第崩裂。
黄沙碎石瀑布般顺着裂缝倾泻而下,整间密室剧烈摇晃颠簸,如同怒海之中濒临解体的潜水艇。
鬼魅身法再难维系,毒师身形无可避免出现一瞬凝滞。
他猛地抬头,干尸般爬满青络的面皮上,癫狂杀意褪去,惊疑恐惧再也遮掩不住。
自负一生算计,他无从洞悉地表变故,先入为主判定这是陈九早设的埋骨死局。
这摸金传人竟是疯子,不惜同归于尽,也要将他活埋地底!
“疯狗!”
怒喝冲破喉间,求生本能压过杀意。
毒师心神散乱,急寻退路,百密无一疏的气机终现破绽。
生死搏杀,一念分神,便是全盘皆输。
陈九等的,正是此刻。
天崩地裂之间,他身形稳如磐石,借地面倾斜之势骤然前窜。
右手掠至腰间,弃短刀不用,摸出一枚拳头大小、赤红刺目的圆柱物体——高烈度探洞强光照明弹。
扣掉保险,右腿抬膝猛踹,一脚将照明弹直轰毒师面门。
呲啦——
强光骤然炸亮,堪比微型烈日。
数万流明的刺目白光,瞬间充盈整间幽暗密室。
毒师久居阴翳,双眼早已适应昏暗。
强光直刺视网膜,宛若万针扎入,凄厉惨叫脱口而出。
他双手急捂双眼,身形暴退,杀招瞬间土崩瓦解。
陈九闭目敛神,动作丝毫不乱。
早在爆光之前,灵觉便已锁定西北角破阵裂隙。
经地震波与阵法反噬,那处墙体早已摇摇欲坠。
借踢弹惯性,身形空中强行扭转,如脱膛炮弹,悍然撞向碎壁缺口。
砰!
肩拳合力,一往无前。
岩崩闷响四起,本就残破的墙体彻底溃散。
陈九顺势团身缩起,顺着倾斜沙道翻滚入内。
黄沙碎石紧随倾泻,转瞬掩埋大半缺口,彻底隔断毒师狂怒绝望的嘶吼。
连番翻滚天旋地转,粗粝沙砾磨得皮肤生疼。
直至落至斜坡底端,他才勉强稳住身形。
光明被厚岩彻底隔绝,周遭坠入浓稠死寂的绝对黑暗。
陈九缓缓吐出满口尘土浊气,并未贸然点亮手电。
未知地底深处,光亮往往会引来更为可怖的未知凶物。
他阖上双眼,呼吸渐渐融入周遭死寂。
沉寂已久的神识舒展如巨网,顺着沙土通道,缓缓向黑暗深处蔓延。
一缕阴冷腐旧的阴风,不知从何方悠悠吹来,擦过耳畔,森然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