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上传后，李怀道在江油又住了两天。
他每天去医院看望张德明，给他送吃的，陪他聊天。
张德明告诉他，江油还有很多老药农、老炮制师傅，都被刘氏药业打压过。
他们中，有的破产了，有的改行了，有的还在苦苦支撑。
但不管怎样，他们都没有放弃。
他们还在坚持做真药，坚持不造假，坚持不向刘氏药业低头。
"你可以去见见他们。"张德明说，"他们可能会加入联盟。"
"好。"李怀道说。
当天下午，他跟着张德明介绍的一个叫小刘的药农，去了江油周边的几个村子。
他见到了好几个老药农。
他们的情况，大同小异。
被刘氏药业压价，被控制市场，被威胁恐吓……
但他们都没有屈服。
因为那是他们的祖业，那是他们的手艺，那是他们的尊严。
"我愿意加入联盟。"一个叫老赵的药农说。
"我种了三十年的附子，我不会让刘氏药业把江油毁了。"
"我也愿意。"一个叫老孙的炮制师傅说。
"我祖传的手艺，不能卖。"
"我宁愿穷死，也不会和坏人合作。"
李怀道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盟友。
有同道。
有愿意为传统付出一切的人。
当天晚上，李怀道回到旅馆，手机又响了。
是父亲。
"怀道，你回去了吗？"
"没有。"
"你在哪里？"
"在江油。"
"江油？"父亲的声音变了，"你去江油干什么？"
"去见张德明。"
"张德明？那个不识抬举的老头？"
父亲的声音，带着不屑。
"你知道他和赵董事长的关系吗？"
"什么关系？"
"他拒绝了赵董事长的收购，赵董事长才派人烧了他的炮制坊。"
"那是他活该！"
李怀道的心猛地一紧。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
"张德明是一个好人，他只是想守住他的手艺。"
"守住手艺？"
父亲冷笑一声。
"手艺值多少钱？"
"能当饭吃吗？"
"能养家吗？"
"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吗？"
"不能！"
"手艺一文不值！"
"只有钱，才是真的！"
李怀道握紧拳头。
"爸，你变了。"
"我变了？"
父亲的声音很愤怒。
"我没变！"
"是你变了！"
"你小时候，我教你，要做一个好人，要做正经事，要走正道。"
"可你呢？"
"你跟了个老头子，学了一门没人要的手艺。"
"现在，你还在到处乱跑，到处惹事！"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正义的事？"
"你以为你在传承什么伟大的东西？"
"你错了！"
"你只是一个傻瓜！"
"一个被人利用的傻瓜！"
李怀道的眼泪，流了下来。
"爸，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我是你爸！"
父亲的声音，带着痛心。
"我不希望你走弯路，不希望你吃苦，不希望你被人利用！"
"我希望你好好读书，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
"这才是真正的爱！"
"这才是真正的父亲！"
李怀道沉默了。
他知道，父亲说这话，是出于好意。
但父亲不明白的是，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比如良知，比如传承，比如尊严。
这些东西，不是能用钱衡量的。
"怀道，你回来吧。"父亲说。
"赵董事长说了，如果你愿意回来，他可以出价三千万。"
"三千万？"
李怀道愣住了。
"对，三千万。"
父亲的声音很诱惑。
"三千万，你和你妈都能过上好日子。"
"你可以买房，买车，娶个漂亮的老婆……"
"你可以什么都不用干，一辈子衣食无忧。"
"怀道，这多好啊。"
"你为什么要拒绝？"
李怀道沉默了。
三千万。
这是一个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有了这三千万，他确实可以过上好日子。
可以买房，买车，娶漂亮的老婆……
可以什么都不用干，一辈子衣食无忧。
但是……
但是……
他想起爷爷，想起张德明，想起那些被假药害过的人……
他想起王大爷说过的话："这是战争。"
在这场战争中，他不能投降。
他不能为了钱，出卖良知。
他不能为了安逸，出卖传承。
他不能为了自己，出卖他人。
"爸，对不起。"李怀道说。
"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
"因为这是爷爷的遗愿。"
"因为这是传承的使命。"
"因为这是……"
他顿了顿。
"因为这是我的选择。"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父亲才说："怀道，你真的不回吗？"
"不回。"
"那……那你保重。"
电话挂断了。
李怀道握着手机，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夜，漆黑一片。
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透不过气来。
他知道，他和父亲，已经渐行渐远。
父亲选择了钱。
他选择了传承。
父亲选择了安逸。
他选择了责任。
父亲选择了自己。
他选择了更多人。
从此以后，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李怀道不后悔。
因为他知道，他做的是对的。
第二天，李怀道准备离开江油。
他去医院向张德明告别。
"张爷爷，我要走了。"他说。
"去哪里？"
"回省城。"
"回去干什么？"
"把证据交给苏婉，让她帮我安排报道。"
"好。"张德明说。
"路上小心。"
"我会的。"
张德明从枕头下面又摸出一个U盘，递给李怀道。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另一个朋友给的证据。"
"什么朋友？"
"钱德顺。"
李怀道愣住了。
"钱德顺？亳州的那个？"
"对。"
张德明点点头。
"他和我是多年的朋友。"
"他在亳州做了三十年的药材生意，对刘氏药业了如指掌。"
"他手里，有大量的证据。"
"包括刘氏药业的供应链，包括他们的销售渠道，包括他们和医院的关系……"
"这些证据，我都收集到了。"
李怀道接过U盘，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钱德顺。
他记得，钱德顺的儿子被刘氏药业扣押了二十年。
钱德顺说，只要他能救出儿子，他就愿意站出来。
现在，钱德顺终于站出来了。
"张爷爷，钱德顺的儿子，救出来了吗？"
"救出来了。"张德明说。
"昨天，赵天成把他放了。"
"为什么？"
"因为中央纪委要来江油调查。"
"赵天成怕惹出更多事，就把他放了。"
李怀道点点头。
"那钱德顺现在在哪里？"
"他回亳州了。"张德明说。
"但他会联系你。"
"他会把证据的详细情况，告诉你。"
当天下午，李怀道坐火车回到省城。
他给苏婉打了个电话，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咖啡馆很安静，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木质的桌面上。
苏婉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整理资料。
她看到李怀道，站起来打招呼。
"怀道，你回来了？"
"嗯。"
"证据呢？"
"在这里。"
李怀道从布包里拿出两个U盘，递给苏婉。
"这是张德明给的证据，里面包括赵天成和洛克菲勒基金会的合作协议。"
"这是钱德顺给的证据，里面包括刘氏药业的供应链和销售渠道。"
苏婉接过U盘，脸色凝重。
"怀道，这些证据……太重要了。"
"是。"
"但问题是，怎么报道？"
李怀道问："为什么不能报道？"
"因为风险太大。"
苏婉坐下，看着他。
"如果我们报道这些证据，赵天成肯定会反击。"
"他会动用关系，施压报社，撤我们的稿。"
"甚至，他会找人威胁我们。"
"怀道，你准备好了吗？"
李怀道握紧拳头。
"我准备好了。"
"我不怕。"
"因为这是正义的事业。"
"因为这是传承的使命。"
"因为这是……"
他顿了顿。
"因为这是我的选择。"
苏婉看着他，眼里闪着光。
"好，那我们就干。"
"我会把这些证据，整理成一篇重磅报道。"
"我会发给我的一个朋友，他在北京的一家媒体工作。"
"那家媒体，比较独立，不容易被控制。"
"报道发出来后，应该能引起轰动。"
"赵天成，肯定会被查。"
李怀道用力点头。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等报道出来。"苏婉说。
"报道出来后，舆论会发酵，中央纪委会介入，赵天成会被查。"
"到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我们会收集更多的证据，揭露更多的黑幕。"
"最终，我们会把刘氏药业彻底打垮。"
就在这时，李怀道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喂？"
"怀道，我是钱德顺。"
李怀道的心猛地一跳。
"钱爷爷？"
"对，是我。"
"您……您儿子救出来了吗？"
"救出来了。"钱德顺说。
"昨天，赵天成把他放了。"
"那您……"
"我已经把证据，交给张德明了。"
"他会转交给你。"
"我知道。"李怀道说。
"我收到证据了。"
"那太好了。"钱德顺说。
"怀道，我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如果你能打垮赵天成，打垮刘氏药业……"
"能不能救救我的儿子？"
李怀道愣了一下。
"救他？"
"对。"
钱德顺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儿子在刘氏药业的工厂里，被扣押了二十年。"
"他受了太多苦，太多罪……"
"我想让他出来，好好过日子。"
"但是，我怕……"
钱德顺顿了顿。
"我怕，就算赵天成倒了，刘氏药业也不会放过他。"
"所以，我想求你，救救他。"
李怀道沉默了。
他想起张德明的话："赵天成把他的儿子绑架了，关在工厂里。"
他想起老张的话："赵天成把我的儿子扣押了。"
原来，刘氏药业不只是在造假。
他们还在扣押人质。
用儿子的命，威胁父亲。
用人质，控制药农。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
这是绑架。
是犯罪。
"钱爷爷，您放心。"李怀道说。
"我一定会救您的儿子。"
"不只是您的儿子。"
"所有被刘氏药业扣押的人，我都会救出来。"
"所有被刘氏药业害过的人，我都会替他们讨回公道。"
钱德顺哽咽了。
"谢谢，怀道。"
"谢谢……"
李怀道握紧手机。
"钱爷爷，您不用谢我。"
"您应该谢谢您自己。"
"谢谢您，站了出来。"
"谢谢您，提供了证据。"
"谢谢您，选择了正义。"
钱德顺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怀道，你说得对。"
"这不是谢谢你的事。"
"这是所有被刘氏药业害过的人，应该做的事。"
"我们站出来，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所有人。"
"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公平，更正义。"
李怀道用力点头。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
阳光很亮，很暖。
就像希望，正在升起。
当天晚上，李怀道回到旅馆，开始整理证据。
他把张德明给的证据，钱德顺给的证据，还有自己在亳州拍的证据，都整理出来。
证据很多，内容很杂。
但每一条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目标：赵天成。
赵天成，是刘氏药业的新董事长，是洛克菲勒基金会的代理人，是系统性地消灭传统炮制技艺的幕后黑手。
只要揭露赵天成，就能打击刘氏药业。
只要打击刘氏药业，就能拯救传统技艺。
只要拯救传统技艺，就能守护中医药。
李怀道整理证据的时候，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爷爷，想起了张德明，想起了钱德顺，想起了所有为传统付出一切的人……
他想起了王大爷说过的话："这是战争。"
是的，这是战争。
但这场战争，不是一个人的战争。
是所有人的战争。
是所有为传统、为良知、为正义而战的人的战争。
第二天，李怀道去报社找苏婉。
苏婉已经把证据整理成了一篇报道。
报道的标题是：《洛克菲勒基金的阴谋：赵天成如何系统性地消灭传统炮制技艺》。
报道的内容，很详细，很震撼。
包括了赵天成和洛克菲勒基金会的合作协议，包括了刘氏药业造假的证据，包括了他们控制市场的手段，包括了他们威胁药农的事实……
"这篇报道，会发在明天。"苏婉说。
"发出去后，肯定会引起轰动。"
"但问题是，赵天成肯定会反击。"
"他会施压报社，会撤稿，会威胁你……"
"你准备好了吗？"
李怀道用力点头。
"我准备好了。"
"我不怕。"
"因为这是正义的事业。"
"因为这是传承的使命。"
"因为这是……"
他顿了顿。
"因为这是我的选择。"
苏婉看着他，眼里闪着光。
"好，那我们就干。"
"明天，报道会发出去。"
"后天，舆论会发酵。"
"大后天，中央纪委会介入。"
"赵天成，一定会被查。"
"到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李怀道握紧拳头。
他知道，明天，将会是关键的一天。
但他也相信，只要他们坚持下去，正义终将得到伸张。
传承终将得到守护。
良知终将得到彰显。
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们有所有的联盟成员。
他们有所有的正义之士。
他们有所有的良知未泯的人。
只要团结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报道果然发出来了。
标题很震撼：《洛克菲勒基金的阴谋：赵天成如何系统性地消灭传统炮制技艺》。
内容很详细，证据很充分。
报道发出去后，立刻引起了轰动。
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转发和评论。
"太可怕了！"
"这是要消灭中医药啊！"
"赵天成是谁？查一查！"
"洛克菲勒基金是什么？他们想干什么？"
"我们的传统，正在被摧毁！"
"我们要反击！"
舆论的热度，一天比一天高。
中央纪委，也介入了调查。
赵天成，被带走了。
刘氏药业，被查封了。
李怀道看着新闻，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喜悦。
他们赢了。
终于赢了。
但是，他也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
赵天成被抓，只是冰山一角。
洛克菲勒基金会，还在。
他们的阴谋，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