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指挥中心的灯还亮着。任杰靠在椅子上,有点累,但没睡。他刚放下对讲机,耳边还回响着那句“明白!”。外面的硝烟味淡了,风里带着烧焦和湿气的味道。
他盯着屏幕。敌军往北撤了,路线很清楚。但他知道,这不是赢了,只是暂时安全。他见过太多人打赢一次就放松,结果被反杀。
“来人。”他声音不大,门口的通讯兵马上跑进来。
“叫所有人十分钟后到作战会议室集合。找不到的,派分身去喊。”
“是!”兵哥转身就走。
人一走,任杰抬手,三个分身立刻出现在屋里。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工装,脸上有灰,其中一个胳膊上有伤,血已经干了。三人不说话,直接连上他的意识,开始传数据。
“放战斗录像。”任杰说。
画面切换成三段回放。左边是火组点燃油桶,火光冲天;中间是精神系女孩制造幻象,敌人对着空气开枪;右边是空间系队员炸桥,钢梁断开,火花四溅。
“慢一点。”任杰指着右下角,“铁路线以北三百米,有没有看到三支小队没跟大部队走?”
分身操作,放大画面。果然,三支十人左右的小队躲在废墟边,动作很稳,不像逃跑,更像是在观察。
“不是撤退,是留人看着我们。”任杰冷笑,“想等我们松懈再打回来?没门。”
会议准时开始。七名异能者都到了,脸上有疲惫,但眼神很亮。火组队长脚踝包着绷带,拄着钢管当拐杖;精神系女孩太阳穴贴着止痛贴,脸色发白;两个空间系兄弟坐在一起,轮流揉肩膀,明显闪太多了。
任杰站在前面,直接放录像。
“别高兴太早。”他说,“敌人走了,不代表没事了。这三支小队还在外面转,可能是想引我们上当。现在放松,后面会死得很快。”
大家安静下来。刚才轻松的气氛没了。
“所以,表彰照常。”他语气一转,从口袋拿出几枚银色旧币,一面刻年份,另一面刻了个火焰图案,“我改了一下,当临时勋章。谁拿到谁厉害。”
他一个个发过去。火组队长接过笑了:“哎哟,我这辈子第一次拿奖。”
“补给也发。”他又拿出几个密封袋,里面有压缩食物、净水片、抗生素,“每人一份,优先领。别抢,都有。”
气氛又活了。有人吹口哨,有人说“老板大气”。火组队长当场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嗯!有肉味!比丧尸肉香多了!”
任杰没笑,但眼角松了。他知道,不能让大家太紧,也不能太松。这样正好——提醒危险,又给好处,心里踏实,干活才有劲。
会一散,他就联系赵铁柱。
“老赵,前线交给你。阵地坏了,得快点修。我给你材料,你组织人就行。”
赵铁柱正在吃能量棒,嘴里含糊:“行啊,但我缺钢筋,水泥也不够,咋办?”
“别问,等着。”任杰说完,挂了通讯。
他派出十个分身,穿破工装,背工具箱,从藏的地方取出轻钢结构和快干水泥板,分成五批,绕小路送到东段防线废墟。这些是他三个月前偷偷收的,一直没用,现在刚好。
赵铁柱带人赶到时,看见地上堆着建材,愣了一下。他四处看看,没人。他摸摸下巴,没多问,直接吼:“都别愣着!搭架子!水泥板先铺底!今晚必须把掩体建起来!”
士兵们马上动起来。焊接声、敲打声、喊话声混成一片。赵铁柱亲自搬钢板、拧螺丝,满身灰尘油污,眉毛上都是灰。他一边干一边骂:“这地方昨天炸成筛子,今天又要变堡垒,咱到底是打仗还是盖房?”
没人回答,但手没停。
任杰没去现场。他在指挥中心,面前五个监控画面。那是他派出去的五个分身,伪装成难民,沿着敌军撤退路线往回走。一个蹲在断桥边翻垃圾,偷偷把监听器塞进桥墩;一个躲在加油站破车里,把热感摄像头装在油罐顶上;还有一个混在野狗群里,趁黑把信号中继器埋进土里。
“一号点完成。”
“二号点信号正常。”
“三号点遇到野狗,赶跑了,设备没事。”
任杰听着汇报,手指轻轻敲桌子。他已经设好警报系统:一旦发现大量人员、车辆或异常信号,立刻启动二级响应。现在,他只需要等。
时间过去。太阳升到头顶,又慢慢落下。前线传来消息:主防线骨架好了,水泥也干了,新掩体建起来了。赵铁柱在电台里说:“东段防御圈闭合了!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任杰回了一句:“别睡太死,岗哨照常轮班。”
下午四点,异能者小队集体来找他。他们说要参加巡逻,顺便看看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任杰同意了,但规定每人最多两小时。
“别硬撑。”他说,“你们很重要,不是一次性用完就扔的。”
傍晚,天边变红,营地飘起炊烟。有人煮了罐头汤,香味随风飘。伤员在医疗点躺着,轻伤自己换药,重伤打了针,安静睡着。联盟的人聚在一起聊天,说战斗的事,说缴获的装甲车,说冰箱里的冻肉还能不能吃。
任杰没加入。他还在指挥中心看屏幕。五个监控点的数据正常,敌军那边没动静。
他知道,越安静越危险。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控制几千个分身,脑子有点胀,还能撑住。他喝了一口运动饮料,酸味冲下去,提了点神。
“白嫖真快乐。”他小声嘀咕,然后笑了笑,“现在是白修真快乐。”
他戴上眼镜,打开地图。绿色区域是自己人控制的,稳定;北边红色少了,说明敌人撤了。但他没降警戒等级,还是二级。
赵铁柱在前线检查岗哨排班表,一个个确认名字和时间。他把名单发给任杰:“今晚两小时一班,双人岗,带夜视仪。”
“行。”任杰回,“你也别熬太晚,明早还要盯工程。”
“放心,我不累。”赵铁柱嚼着能量棒,“打完仗不修墙,等于白打。”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营地亮起了灯,不像以前不敢开,现在敢亮灯,说明人心稳了。
任杰没走。他坐在指挥台前,背挺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屏幕上数据滚动,五个监控画面来回切换。他的分身还在外面,有的巡逻,有的加固陷阱,有的捡未爆弹。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结束。敌人只是退了,没灭。
但现在,至少能喘口气。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十七分。
突然,三号监控画面抖了一下。
一只野猫跑过镜头,尾巴扫到了摄像头。
画面恢复正常。
什么都没有。
任杰的手指停下了。
他盯着屏幕,眼睛没眨。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重新连上分身感官,调高三号点灵敏度,设定:移动物体超过十公斤就报警。
然后,他坐回去,继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