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夜，蓬莱岛灯火通明。凰族修士往来穿梭，布置婚宴，检查阵法，看似喜庆的氛围下，暗流汹涌。
聂刚独坐房中，将状态调整至巅峰。阴阳道体小成后，他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更加敏锐，能清晰察觉到岛外数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
“至少三位化神，十位以上元婴后期……”他睁眼，眸中闪过凝重。这般阵容，已超出预计。
敲门声又起，这次是艾锂。
她已换上大红嫁衣，金线绣凤，头戴珠冠，美得令人窒息。但此刻她脸上没有新娘的喜悦，只有担忧。
“聂公子，大长老方才告知，明日大婚，中土各大宗门也会派人观礼。”艾锂低声道，“天剑宗……也在其中。”
聂刚心中一沉。苏畅若来，见到他成婚，会作何想？而若大婚之夜真有变故，她又当如何？
“她……会来么？”他问。
“大长老说，天剑宗宗主亲自带队，随行弟子十人，其中便有苏畅。”艾锂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聂公子，若苏姑娘来，你要如何面对？”
聂刚沉默。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艾锂轻叹：“我不怪你。苏姑娘对你情深义重，是我……是我介入了你们之间。”
“不，是我负了她。”聂刚摇头，“也负了你。若非局势所迫，我本该先回天剑宗给她一个交代。”
艾锂握住他的手：“明日之后，我陪你回中土，亲自向苏姑娘赔罪。她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聂刚心中感动，将她拥入怀中：“明日凶险，你要保护好自己。若事不可为，便随林姑娘离开，莫要逞强。”
“那你呢？”
“我自有脱身之法。”聂刚安慰道，却知这话自己都不信。
两人相拥片刻，艾锂忽然道：“聂公子，今夜……我想留下。”
聂刚一怔。
艾锂脸微红，声音细如蚊蚋：“明日大婚，宾客众多，你我怕是难以独处。我想在最后一夜，与你……”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聂刚看着她羞红的容颜，心中一荡，却强自冷静：“艾锂，明日才是大婚之日。今夜若……于礼不合。”
“我不在乎那些虚礼。”艾锂抬头，眼神坚定，“我只知道，明日凶险，生死难料。若今夜不与你在一起，我怕……会后悔。”
她踮起脚尖，吻上聂刚的唇。柔软而炽热，带着决绝。
聂刚最后一丝理智崩塌，回应着她的吻。两人相拥倒在榻上，红烛摇曳，映出交叠的身影。
衣衫褪去，肌肤相亲。艾锂的胴体在烛光下泛着莹润光泽，眉心的金凰印微微发亮，更添几分神圣与诱惑。
“聂公子……要我……”她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温热。
聂刚不再犹豫，进入她的身体。这一次，没有急迫，只有温柔缠绵。两人气息交融，阴阳二气与凰血之力在体内循环，竟自发形成双修之势。
随着情动，艾锂眉心的金凰印越来越亮，体内凰血沸腾。聂刚的阴阳道体也被引动，黑白二气透体而出，在两人周身盘旋。
就在阴阳交融达到顶峰时，异变突生——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警钟长鸣。
“敌袭！敌袭！”
聂刚与艾锂同时色变，迅速分开，穿上衣衫。推门而出，只见夜空中火光冲天，护岛大阵已开启，但阵外黑压压一片，竟是数不清的妖兽与黑袍修士。
“东海妖族和幽冥宗联手了！”艾锂惊道。
聂刚神色凝重：“比预计的早了一日。他们等不及了。”
凤栖梧凌空而立，手持凤头杖，面对阵外三名化神妖王，气势不弱分毫。
“金鹏王、玄龟王、九头蛇王，三位率众夜袭我蓬莱岛，是要与我凰族开战么？”她声音冰冷，传遍全岛。
为首的金鹏王生有金色羽翼，眼中凶光毕露：“凤栖梧，交出凰女和那人族小子，本王可饶你凰族不灭。否则，今日便是凰族除名之日！”
“狂妄！”凤栖梧怒喝，凤头杖一挥，金色火焰化作凤凰，扑向金鹏王。
大战，就此爆发。
（岛内）
聂刚与艾锂正要赶往战场，却见数道黑影从暗处窜出，直扑艾锂。为首者正是鬼厉。
“抓住凰女！”他狞笑，幽冥鬼爪撕裂虚空。
聂刚将艾锂护在身后，阴阳二气化作巨掌，与鬼爪对轰。轰然巨响中，他被震退三步，鬼厉却只退了一步。
元婴后期，果然强悍。
“聂公子小心，他交给我！”艾锂娇叱，周身燃起金色火焰，化作火凤扑向鬼厉。她虽只是金丹圆满，但凰血传承威力无穷，竟与鬼厉战得不分上下。
其余黑袍人则围向聂刚。五人皆是元婴中期，结成阵法，杀机凛然。
“小子，束手就擒，可留全尸！”一人冷笑。
聂刚不答，双手结印：“阴阳化生，五行轮转！”
黑白二气化作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分击五人。这是他阴阳道体小成后领悟的新神通，威力远超从前。
那五人没想到他如此强悍，仓促抵挡，竟被震得气血翻涌。
“结阵！幽冥锁魂阵！”
五人迅速变阵，黑气化作锁链，从四面八方向聂刚缠来。锁链蕴含阴魂之力，触之即伤神魂。
聂刚冷哼，掌心雷光闪烁：“阴阳神雷，破！”
雷霆炸开，将锁链尽数击碎。他身形一闪，已到一人身前，一拳轰出。那人惨叫倒飞，胸口凹陷，生机断绝。
“老五！”其余四人目眦欲裂，疯狂攻来。
聂刚以一敌四，游刃有余。阴阳道体小成后，他的实力已不输普通元婴后期，对付四个中期，绰绰有余。
片刻间，又有两人陨落。剩下两人惊恐欲逃，却被聂刚追上，一掌一个，毙于掌下。
解决这五人，聂刚看向艾锂那边。她与鬼厉战得激烈，金色火焰与幽冥鬼气不断碰撞，周围建筑尽毁。
鬼厉越战越惊。他元婴后期修为，竟拿不下一个金丹小辈，这凰血传承果然恐怖。
“不能再拖了！”他眼中闪过狠色，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幽冥唤魔，百鬼夜行！”
精血化作滚滚黑雾，雾中涌出无数厉鬼，张牙舞爪扑向艾锂。这些厉鬼皆是幽冥宗炼制，凶残无比，专食生灵精气。
艾锂脸色一白。她虽不惧鬼厉，但这么多厉鬼，她难以应付。
就在这时，一道水蓝身影从天而降，正是林妙可。
“区区鬼物，也敢逞凶？”她冷笑，双手结印，“碧海潮生，万流归宗！”
海水自虚空中涌出，化作滔天巨浪，将厉鬼尽数卷入。水流旋转，形成漩涡，厉鬼在其中挣扎，却迅速消融。
“水妖！”鬼厉色变，“你水妖一族也要插手？”
“是又如何？”林妙可挡在艾锂身前，看向聂刚，“带她走，这里交给我。”
聂刚点头，拉起艾锂就要离开。但鬼厉岂能让他们如愿？
“想走？问过本座没有！”他疯狂催动法力，黑雾化作一只百丈鬼手，向三人抓来。
这一击蕴含他全部修为，便是化神也不敢硬接。
林妙可神色凝重，正要拼命，忽然天际传来一声剑鸣。
一道青色剑光划破夜空，斩在鬼手上。剑光凌厉，竟将鬼手斩碎！
“什么人？！”鬼厉惊怒。
夜空中，一名青衫女子御剑而来。她容颜清丽，气质出尘，正是苏畅。
她身后，跟着天剑宗宗主凌虚子及数位长老。
苏畅落地，看向聂刚，又看向他身边的艾锂，眼中闪过痛色，却很快隐去。
“聂师兄，别来无恙。”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聂刚心中一震，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凌虚子看向鬼厉，冷声道：“幽冥宗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凰族少族长大婚之日偷袭。当我中土正道无人么？”
他话音落下，又有数道遁光飞来。竟是中土各大宗门的高手，包括青云门、紫霄宗、万佛寺等，足有十位化神，数十位元婴。
原来，凤栖梧早料到此劫，暗中传讯中土各宗，以观礼为名，请来援手。
鬼厉脸色大变，心知今日计划已败。他恨恨瞪了聂刚一眼，化作黑雾欲逃。
“哪里走！”凌虚子一剑斩出，剑光如龙，追入黑雾。
惨叫传来，鬼厉从空中坠落，胸前一道剑痕深可见骨，已是重伤。
其余黑袍人见状，四散奔逃。但各宗高手已将他们围住，一场围杀就此展开。
（半日后，黎明时分）
大战结束。东海妖族退去，幽冥宗修士除少数逃脱，大半伏诛。凰族虽有损伤，但根基未损。
大殿中，各宗高手齐聚。凤栖梧坐在主位，聂刚、艾锂立于下首。苏畅站在凌虚子身后，垂眸不语。
“此次多谢各位道友援手，否则我凰族危矣。”凤栖梧拱手道。
凌虚子摆手：“魔道猖獗，人人得而诛之。只是……”他看向聂刚，“凤长老，这位便是贵族新婿？”
凤栖梧点头：“正是。聂刚小友身怀阴阳道体，与离儿天作之合。今日大婚，还请各位道友观礼。”
众人看向聂刚，神色各异。阴阳道体，千年难遇，难怪凰族如此重视。
凌虚子却看向苏畅：“畅儿，你与聂刚曾有婚约，此事你当知晓。”
苏畅抬头，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回师父，弟子知晓。聂师兄既已另有所爱，婚约便作废罢。”
她声音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内心。
聂刚心中刺痛，上前一步：“苏师妹，我……”
“聂师兄不必多说。”苏畅打断他，挤出一丝笑容，“你能找到心爱之人，我为你高兴。今日是你大婚之日，我……祝福你们。”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去。
“苏姑娘且慢。”艾锂忽然开口。
她走到苏畅面前，盈盈一拜：“苏姑娘，是我对不起你。若非我，聂公子不会……”
“不必道歉。”苏畅扶起她，轻声道，“感情之事，本无对错。你能为他舍命，我做不到。你更适合他。”
她看向聂刚，眼中含泪，却笑得灿烂：“聂师兄，祝你幸福。”
聂刚再难抑制，上前握住她的手：“苏畅，我……”
“什么都不用说。”苏畅摇头，抽回手，“今日是你大婚，莫要误了吉时。我……我去看看沙师妹的灵位，她若在，定会为你高兴。”
提到沙美辰，聂刚心中一痛，再也说不出话。
苏畅转身离去，背影单薄而决绝。
凌虚子轻叹，对凤栖梧道：“小辈之事，让他们自己处理罢。婚礼继续？”
凤栖梧点头：“继续。”
（午后，婚礼如期举行）
虽然经历夜袭，但凰族效率极高，半日便将场地恢复。大红喜字高挂，宾客满座。
聂刚与艾锂身着喜服，在凤栖梧主持下，行三拜之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瞬间，聂刚与艾锂气息交融，阴阳二气与凰血之力冲天而起，化作太极图与凤凰虚影，在天空盘旋。
但聂刚已至小成的阴阳道体发挥作用，将异象控制在百丈范围，未惊动外界。
宾客们见状，纷纷赞叹。
“阴阳道体与凰血结合，果然非同凡响。”
“假以时日，此子必成化神，凰族当兴。”
礼毕，新人入洞房。但聂刚心中，却无半点喜悦。
洞房中，红烛高照。艾锂坐在床边，盖着红盖头。
聂刚上前，轻轻掀开盖头。烛光下，艾锂容颜绝美，眼中却含着泪。
“聂公子，苏姑娘她……”
“莫要说了。”聂刚坐下，将她拥入怀中，“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莫要提伤心事。”
艾锂靠在他肩头，低声道：“我知你心里有她，也有沙姑娘。我不求独占你，只求在你心中有一席之地。”
“你一直在我心里。”聂刚轻抚她的发，“从今往后，你是我妻，我会用一生护你周全。”
两人相拥，温情弥漫。但就在这时，聂刚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不对！”他猛地起身，看向窗外。
夜色中，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那是一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正是幽冥宗宗主——幽无涯！
他竟亲自来了！
“警惕性不错，可惜晚了。”幽无涯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他抬手一指，洞房四周升起黑色光幕，将内外隔绝。
“空间封锁！”聂刚色变。这是化神修士才能施展的神通，在此范围内，外界无法感知内部情况。
幽无涯看向艾锂，眼中闪过贪婪：“纯正凰血，终于成熟了。还有阴阳道体……真是天赐机缘。”
他一步步逼近，化神巅峰的威压让聂刚与艾锂动弹不得。
“不必挣扎，在这空间封锁内，便是凤栖梧也察觉不到。乖乖做本座炉鼎，可少受些苦楚。”
聂刚咬牙，疯狂运转阴阳道体，试图冲破威压。但他与化神巅峰差距太大，根本无力反抗。
艾锂忽然上前一步，挡在聂刚身前：“你要的是我，放他走！”
“走？一个都走不了。”幽无涯狞笑，伸手抓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忽然刺破黑色光幕，直取幽无涯后心！
“谁？！”幽无涯惊怒，回身一掌拍碎剑光。
光幕破碎，三道身影闯入。竟是苏畅、林妙可，以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沙美辰！
不，不是沙美辰，而是一个与她容貌九成相似的女子。她一身白衣，气质清冷，修为赫然也是元婴。
“美辰？”聂刚震惊。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却未说话，而是与苏畅、林妙可并肩而立，直面幽无涯。
“三个元婴小辈，也敢阻本座？”幽无涯冷笑，但眼中闪过忌惮。能破他空间封锁，这三人不简单。
苏畅持剑，眼神冰冷：“幽无涯，三百年前你杀我父母，今日又害我师妹。此仇，该了结了。”
“你父母？”幽无涯一怔，随即恍然，“你是苏天河的女儿？难怪……当年本座就该斩草除根。”
林妙可冷笑：“老鬼，你幽冥宗杀的人还少么？今日，便让你血债血偿。”
那白衣女子则看向聂刚，轻声道：“聂师兄，我是美辰的姐姐，沙美月。妹妹临终前托梦于我，让我来助你。”
聂刚心中震撼。沙美辰竟还有姐姐，且修为如此之高。
幽无涯扫视四人，忽然大笑：“好好好，今日便将你们一网打尽，正好炼一炉四象丹！”
他气息暴涨，化神巅峰的威压完全释放。整个洞房在威压下开始崩塌。
聂刚将艾锂护在身后，与三女并肩而立。四人气息相连，竟隐隐形成阵势。
苏畅的剑意、林妙可的水灵、沙美月的月华、艾锂的凰火、聂刚的阴阳二气，五种力量交织，产生奇妙共鸣。
“五行轮转，阴阳化生！”聂刚福至心灵，大喝一声。
五人气息彻底融合，化作一道五彩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剑、水、月、火、阴阳五种意象盘旋。
幽无涯脸色大变：“五行俱全，阴阳平衡……这是……这是传说中的‘五行阴阳阵’！你们怎么可能……”
他话未说完，五彩光柱已轰然而至。
“幽冥不灭体！”幽无涯狂吼，周身黑气翻涌，化作狰狞鬼相。
但五彩光柱势如破竹，击穿鬼相，轰在他身上。
轰——！
巨响震天，整个蓬莱岛都为之震动。烟尘散去，幽无涯单膝跪地，黑袍破碎，胸口一个血洞，气息萎靡。
他竟被五个元婴小辈重伤！
“不可能……本座是化神巅峰……怎么会……”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聂刚五人也不好受，这一击耗尽了他们全部力量，此刻皆是摇摇欲坠。
但幽无涯已重伤，正是击杀他的最好时机。
“一起上！”聂刚强提最后灵力，率先冲去。
四女紧随其后。五道攻击同时落在幽无涯身上。
“不——！”幽无涯发出不甘的怒吼，身体在攻击中寸寸碎裂，最终化作飞灰。
一代魔头，就此陨落。
五人落地，相视无言。这一战，太过惨烈，也太过意外。
苏畅看向聂刚，又看向艾锂，忽然笑了：“看来，我还是放不下你。”
林妙可撇嘴：“我也一样。这混蛋，欠的债越来越多了。”
沙美月轻声道：“妹妹的眼光，果然不错。”
艾锂则握住聂刚的手，眼中含泪，却笑得幸福。
聂刚看着眼前四女，心中百感交集。情债难偿，但他会尽力。
凤栖梧与众高手赶来，看到幽无涯已死，皆是震惊。得知是聂刚五人联手斩杀，更是难以置信。
“五行阴阳阵……传说中的阵法竟真的存在。”凌虚子感叹，“聂刚，你果然不凡。”
凤栖梧则看向四女，又看向聂刚，眼中闪过奇异光芒。
当夜，凰族大宴，庆祝魔头伏诛，婚礼圆满。但聂刚却无暇参加，因为四女将他堵在了房中。
“聂师兄，今日是你大婚，但我们有话要说。”苏畅率先开口。
林妙可接道：“你欠我们每人一个交代。”
沙美月点头：“妹妹的债，你来还。”
艾锂则红着脸：“我……我听姐姐们的。”
聂刚看着四女，苦笑：“你们想怎样？”
四女对视，异口同声：“双修！”
聂刚一愣。
苏畅脸微红，却强作镇定：“五行阴阳阵需五人同修才能大成。你若想对抗未来的大劫，必须与我们……双修。”
林妙可补充：“这是修炼，莫要多想。”
沙美月：“妹妹希望你能变强。”
艾锂：“我……我愿意。”
聂刚看着四女，又看看自己，忽然觉得，这债……怕是还不清了。
但，似乎也不错？
（第二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