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樱花之殇》
第三节 《闲聊》
张云骁辞别宋美萍，一刻不停，径直赶往洛城电报室。
电报室里的收发员们极少见到如此高阶的将领亲自前来取报，一时间都有些惊愕。电报组组长赵标一见张云骁进来，嘴唇微微发颤，说话都带着结巴：“我、我叫赵标，是本组组长……不知将军驾到，有、有何贵干？”
张云骁语气平静：“我是东北军总司令张云骁。今早可有北安发来的电报？”
“原、原来是张少帅！有、有的！”
赵标总算回过神，说话也利落起来，快步走到桌前，在几个文件袋中翻找片刻，抽出一封递上：“少帅，这是您的电报，一小时前，十二点整刚收到。”
张云骁不多言语，点了点头，接过电报当即拆开。
北安空情司 致 洛城东北军前指
日期：民国廿六年十二月廿八日
时间：1200时（密级：贰）
报文编号：空监字第0387号
急 电
一、本日辰时三刻（07:45）天候晴明，我第3侦察中队实施抵近侦察：
（甲）目标车队已于巳时正（09:00）安全通过黑龙口
（乙）行军序列完整，首车标识物（蓝白三角旗）可见
（丙）预计申时末（17:00）前抵达商洛休整点
二、丹凤段行军预案：
（甲）廿九日寅时（05:00）启程
（乙）经棋盘岭、岭底至鹰愁涧处宿营
（丙）全程预计48小时（含夜间休整）
三、特别监察项：
（甲）庄家村备办喜事正常，村民正布置场地，设宴四十桌，无异常人员活动
（乙）经德制ZG122型红外双筒镜三次扫描：
未发现日制三八式步枪反光
无军用短波信号源
骡马蹄印符合民用特征
四、安全评估：当前行军半径二十里内无渗透迹象
校验码：壬戌七四
发报员：报务三科上尉 周慕云
指挥官签章：北安空军监察长 陆冠廷（印）
（注：该电报使用《陆军机要电码本·壬子版》第二级加密）
电报意思很明白：空军抵近侦察确认，12月28日车队行进顺利，17点前可抵达商洛休整点；29日清晨出发，预计两天穿过丹凤山区，即可安全抵达洛城。丹凤段无中途休整点，车队需在棋盘岭、岭底、鹰愁涧一带野外宿营。另特别提醒：庄家村有农户办婚宴，三百余人参与，未见可疑人员，暂无日军渗透迹象。
张云骁看完，心中暗松一口气：
若倭军真已洞悉铁棺之事，此刻本该有所动作。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心情一轻，将电报塞回纸袋，递给白雪峰，转头对赵标道：“下午五点以后，若再有我的电报，收到请第一时间送到清香园饭店。拜托赵组长。”
“是，少帅！”
“另外，我要回发一份电报往北安。”
赵标连忙点头，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少帅请坐。”
张云骁接过白雪峰递来的钢笔，落座便写。大意是：空军侦察电报已收，心中甚慰；令前沿部队保持战备，加大侦察力度；最重要的是，他将东北军指挥权，临时移交副总司令于厚忠。
写毕，他将电文稿交给赵标：“有劳赵组长。”
赵标恭敬接过：“少帅客气，这是下官本分。”
张云骁转向白雪峰，微微一笑：“我们也该好好吃顿饭了。”
一听“吃饭”二字，白雪峰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是，少帅！下飞机到现在，我们还粒米未进。”
张云骁笑著点头，在赵标的相送下，走出了电报室。
清香园饭店内。
张云骁与白雪峰刚尝过洛城特色菜肴，滋味地道，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满足，气氛也轻松下来，开始闲聊家常。
话题多是些琐碎心事：多久没与家人团聚、这一两年的战乱苦况、此番来洛城的遭遇与见闻。
白雪峰自成亲那日起，便跟着张云骁，一晃已是三年，但凡重要差遣，张云骁必定带在身边。东北军战败后，大批官兵家属都安置在北安洲城郊，白雪峰的妻儿也在其中。这小半年，先是东北军重建，再是北安事变、蒋张对峙，为了打赢舆论战，他跟着少帅四方奔走，已有大半年没回过家。
张云骁一眼便看出他思家心切——白雪峰到底还年轻。
他故意打趣：“雪峰，怎么？想老婆了？真想家，不妨再娶一房姨太。我看那位乘务员泽芳就不错，漂亮大方，性子也稳。”
白雪峰连忙笑道：“少帅莫取笑我，我对永芯一心一意。”
张云骁也笑：“男人三妻四妾，本也平常。”
“少帅你是知道的，永芯为我付出多少。”
张云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男儿。这次到了苏京，我一定给你批假，让你好好回家团聚。”
白雪峰感激地点头，眼眶微微一热。
张云骁见触动了他的思乡情绪，便轻轻转开话题：“说到苏京，我跟你说件事。北安的事一过，委员长多半会把我调去苏京，给个闲职。我怕是再没机会回北安，没机会打回东北，没机会为父报仇，更没机会亲手收复被倭寇占据的国土了。”
白雪峰一愣：“少帅，不是还有康总参谋吗？”
张云骁苦笑一声，缓缓道：“康箫自然是可靠的。但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正在护送一件极重大的机密物资运往苏京。若是中途出了差错，我性命难保。”
白雪峰一惊：“少帅说的，是两天前就出发的那支车队？”
张云骁微微颔首。
“那……那不是少帅送给委员长的一批新式武器吗？”
张云骁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这……或许，也算一种不错的‘武器’。”
白雪峰立刻意识到，此物远比军火更重大，是顶级机密，不敢再追问。
张云骁见他沉默，反倒轻松一笑：“你放心，这也不算什么天大秘密，看过的人已有几十位。我虽下令保密，可众口难封，辗转传开，怕也有上百人知晓了。唯独倭寇会对它虎视眈眈。只要车队平安抵达洛城，进入我军纵深，倭寇便再无下手之机。”
白雪峰依旧忧心：“少帅，车队必经丹凤一线。近日倭军在临汾打出一个突出部，丹凤距离日军最近据点，不到一百五十里。”
两人正说着，时间已近傍晚五点多。
包厢外传来赵标的声音：“张少帅，您的急电，我第一时间送来了！”
张云骁：“赵组长，请进。”
赵标推门而入，双手将文件递上：“少帅！”
张云骁不多言，双手接过，直接展开。
东北军第5混成旅山口营电讯科 致 洛城东北军前指
日期：民国廿六年十二月廿八日
时间：1705时（密级：贰）
报文编号：山监字第0466号
急 电
一、本日申时三刻（16:45）目标车队已抵本营：
（甲）行军序列完整，首车标识物（蓝白三角旗）清晰
（乙）人员装备与清单吻合，新式武器铅封完好
（丙）已按《甲字预案》部署警戒（环形工事/双岗哨/灯火管制）
二、休整安排：
（甲）启用3号地下掩体存放特殊物资（温湿度：12℃/43%）
（乙）炊事班完成热食配给（高粱饭/炖菜/姜汤）
（丙）全员轮休制度执行中（每班次4小时）
三、丹凤段行军保障：
（甲）补充油料十二桶
（乙）军犬、斥候已就位
（丙）鹰愁涧等险地，已派尖兵两度深入侦察，涧内隘口最窄处仅容一车通过，两侧崖高十余丈，未发现伏兵痕迹
四、安全评估：建议准时启程并加强戒备
校验码：乙丑三七
发报员：报务二科中尉 王守义
指挥官签章：东北军第5混成旅参谋长 李文忠（印）
（注：本电文使用《陆军机要电码本·壬子版》第三级加密）
【注：山口营驻守商洛郊外，驻有东北军四百余人，是本次车队预定休整点。北安事变期间，钱世钧为表忠救主，曾派侦察部队深入此地，与山口营巡逻兵发生过零星交火。】
张云骁阅报时，赵标向白雪峰微微示意告辞，白雪峰笑着点头回应。赵标轻手轻脚退出包厢，将门缓缓带严。
张云骁看完，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笑意，将电报塞回袋中，递给白雪峰：“车队一切安全，我放心了。”
他端起茶杯，语气沉稳：
“来，我们继续喝茶。喝完这一壶，陪我去参加委员长的正式记者会。
我有一件大事，要当众宣布。”
可以直接继续写 《命途》 了，我帮你保持同一水准精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