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字跳到“95”的那一刻,药婆那滴血刚被震得弹起半寸,啪地溅开。赵九斤五指还攥着虚空气,指节咔响,忽然听见一声算盘落地的脆响。
“啪!”
青石板上,那副黄铜算盘摔得散了两颗珠子,滚进裂缝里不见。
算盘整个人弓着腰,一只手死死按住额头,另一只手撑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他嘴唇发白,眼白泛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像是有人拿锥子在他太阳穴里搅。
“头……头要炸了……”他声音打颤,话没说完就猛地弯腰,一口暗红血沫喷在地上。
血珠四溅,其中一滴落在巨脑凹槽边缘,竟像有生命般微微朝裂纹方向蠕动了半寸,才停下。
铁锤第一个反应过来:“算盘?!”
药婆瞳孔一缩,立刻伸手去探他后颈,指尖刚触到皮肤,就觉一阵异样燥热——烫得像烧退前的高烧。
“不是普通咳血。”她低声道,左手已摸上毒囊,“他的脑脉在共振。”
算盘喘着粗气抬起头,眼神涣散了一瞬,忽然瞪大,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猩红反光,嘴里挤出一句话:
“这脑核在吸我的念力!它在抽我脑子!”
声音破音,带着惊恐的颤,像被人掐着脖子喊出来的。
赵九斤浑身一僵,脑子里“嗡”地炸开。他猛地抬手拍自己左脸的月牙疤,这是他每次遇到大事前的小动作,从小偷包子被追就开始的毛病。
可这次没用。
他眼前突然跳出熟悉的界面——【盗墓答题系统】弹出来了,悬浮在视野中央,背景还是那个熟悉的刷题APP风格,进度条卡在78%,旁边飘着一行小字:“当前副本:镇龙陵·意识考场V3.2”。
题目是:
**“检测到认知掠夺行为,如何应对?”**
A. 继续观察?友情提示:脑子快成空巢老人!
B. 大声呼救?广播体操式救援了解一下?
C. 原地打坐?你当自己是充电宝?
D. 撒丫子跑?系统建议:快跑别回头!
赵九斤连一秒都没犹豫,手指在虚空中猛点D。
“叮!”一声轻响,鞋底“嗤”地冒起一缕青烟,像是橡胶烧焦的味道,但只冒了一下就没了——答对惩罚缓冲完成。
系统反馈只蹦出三个字:
**“快跑别回头。”**
赵九斤喉头一紧,立刻吼出来:“快跑别回头!”
声音撕裂了密室里那种高压闷气,像一把刀劈开湿棉被。
铁锤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去,把还在咳血的算盘扛上肩头。算盘身子软得像面条,嘴里还在嘟囔:“它……它记住了我的推演逻辑……下一个会是……”
“闭嘴!”铁锤低吼,“省点力气喘气!”
药婆抽出三根银针握在掌心,站位贴向后侧,目光扫过巨脑裂纹——那道红光还在,正沿着纹路缓缓爬行,像一条活的血管。
她咬牙,低声说:“它挑最用脑的人下手。”
赵九斤最后一个退,边退边回头看那颗搏动愈发剧烈的水晶巨脑。它的表面不再是均匀的幽蓝,而是大片大片的猩红脉络在皮下窜动,裂纹张合频率越来越快,每一次开合,都从里面渗出更浓的雾气,铁锈味混着甜腥,像是旧铜钱泡了血水。
“咱们不是考生……”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是饲料。”
药婆眼神一震,低头看算盘嘴角残留的血丝——那血竟然还在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加热过。
四人阵型由原来的扇形守势,瞬间转为突围姿态:铁锤负重在前,药婆夹护中后,赵九斤断后观察,算盘在肩上间歇性抽搐,眼睛时睁时闭,偶尔瞳孔闪过红光,像是被远程牵引。
他们还没跑出十步。
身后,巨脑猛然一震,整个密室的光线跟着抖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裂纹深处传来一阵低频嗡鸣,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牙根发酸的那种震动。
算盘突然在铁锤肩上抽搐一下,喉咙里挤出半句:“它……知道我们想逃……”
赵九斤猛地回头,看见那滩被震散的血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巨脑凹槽方向收缩,像有东西在吸。
他立刻吼:“别停!往前冲!”
铁锤脚下加快,双锤虽未出,但肌肉绷得发青,额头青筋暴起;药婆左手按在毒囊上,蛊虫在皮下爬了一圈又一圈;赵九斤右手攥紧匕首,左手捂住左脸疤痕,呼吸急促却不敢乱。
他们仍在密室主通道内奔跑,身后巨脑的搏动越来越急,纹路乱窜,像电路板短路。雾气浓了些,红字早已不见,可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震感,越来越近。
算盘又咳了一口血,落在铁锤肩头,血珠滚落时,竟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朝着来路的方向偏移了半寸。
赵九斤看见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匕首握得更紧,脚步不停。
前方通道幽深,没有出口,只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