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婆的血还在滴,一滴接一滴,砸在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声。赵九斤盯着那摊暗红,喉结动了动,没再坚持包扎的事。他知道现在不是讲情分的时候,是时候让这地方知道——他们不是来送命的,是来翻盘的。
巨脑中央的凹槽已经吸干了最后一丝血迹,表面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缓缓张开,像一只沉睡千年的眼皮被强行掀了起来。光幕浮现,古篆大字一个接一个压下来:“你为何而战?”
没有轰鸣,没有震动,可每个人都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按了一下。
铁锤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选项里的“C.为兄弟”,眉头一下子松了。“我肯定是为兄弟们而战。”他说得干脆,声音不大,但在寂静里格外清楚。说完还看了眼赵九斤和药婆,右手习惯性地拍了拍锤柄,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立场。
赵九斤没看他,也没说话。他垂着眼,脑子里却乱得很。鬼手李临终前咳着血说“别碰九鼎图”的样子、那些堆在甬道尽头的白骨、算盘曾在某座墓外见过的一家三口悬梁的画面……全都一股脑涌上来。他忽然觉得这题比什么推石门、踩机关都难答。
“这题我要好好选。”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但稳,“这不仅关乎我们,还关乎所有被这永生骗局害得家破人亡的人。”
话音落下,密室彻底安静了。
算盘的炭笔停在纸上,墨点慢慢晕开一圈。他没抬头,镜片反射着光幕的微光,手指轻轻敲着算盘珠子,一下,又一下。药婆靠在东侧岩壁上,左手终于用布条简单缠了几圈,血还是渗出来一点,她没管,闭着眼,像是在调息,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铁锤原本还带着点完成任务般的轻松劲儿,这时候也察觉出不对了。他看看赵九斤,又看看那四个选项,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答题,是剖心。
赵九斤深吸一口气,往前半步,站到了光幕正前方。他的影子被映在岩壁上,拉得老长,像一把插进地底的刀。他抬起右手,指尖虚悬在选项上方,迟迟没落下去。
“这不是一道选择题……”他低声说,“是判卷人给活人的遗书。”
整个空间仿佛凝固了。连巨脑搏动的声音都轻了,只剩下那四个字在所有人脑子里来回撞:你为何而战?
药婆睁开眼,目光扫过光幕,没说话。算盘的笔尖依旧悬着,没落下一划。铁锤把双锤收回到腰侧,站得笔直,像一尊守陵的石像。
赵九斤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他没退,也没动,就那么站着,手悬在半空,像等着某个答案从天而降,又像在等自己真正想通那一刻。
岩壁上的影子一动不动,四个人的身影静静立着,如同四块被钉进时间里的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