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婆的指尖还在掌心摩挲，像在确认那道即将划开的伤口该从哪儿落针。她没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想什么——上一章那句“这是唯一的办法”不是嘴上说说，而是已经准备好用血去兑现。
赵九斤盯着她，喉咙动了一下，想拦，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拦不住。这女人从来都是说到做到，尤其是当她说“我们得试试”的时候，那意思就是——我先来。
银针抽出的一瞬，寒光比巨脑的蓝还要冷。她左手摊开，掌纹清晰，像一条条通往命运的小路。针尖落下，干脆利落，顺着掌心最长那道纹路一划，血珠立刻涌了出来，不是滴，是往外冒，带着苗疆人特有的倔劲儿。
“嘶——”铁锤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把锤子扔了，“真动手啊！”
血顺着她的手腕滑下，一滴、两滴，落在巨脑中央那个不起眼的凹槽里。那地方原本看不出异样，可血一沾上，整块晶体猛地一震，幽蓝瞬间被猩红吞噬，像是被人按下了开机键。
红光炸开，不刺眼，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光纹从中心往外扩散，一圈圈浮现出细密符文，像是某种古老代码被唤醒。整个密室的空气都变了，不再是死寂，而是有了节奏——咚、咚、咚，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还真有效果！”铁锤脱口而出，声音里还带着不敢信的喜意。
算盘却没笑，眼镜片反射着红光，笔尖已经悬在纸上：“别高兴太早，这只是第一步。”他低头快速记下符文走向，“‘血启其门’过了，接下来还有‘题定其权’和‘心应其律’。咱们现在等于刚踩进考场大门，卷子还没发呢。”
赵九斤没听他说完，已经蹲到了药婆身边。帆布包一甩，翻出绷带和止血粉，伸手就要给她包扎。
药婆轻轻推开他的手，动作不大，但很坚决。“别浪费时间，快看那东西还要什么。”
她脸色有点白，嘴唇也淡了，可站得笔直，右手还搭在毒囊上，随时准备应对变故。血还在渗，顺着指缝往下淌，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赵九斤的手停在半空，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他把绷带塞回包里，低声道：“辛苦你了，接下来我们小心应对。”
这话听着平常，可谁都听得出来分量。这不是感谢，是承诺。是你替我们踏出了第一步，剩下的路，我们不会让你白走。
红光仍在脉动，频率越来越稳，仿佛一台沉睡多年的机器终于通了电。算盘的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铁锤双锤握紧，背脊绷成一张弓，眼睛死死盯着巨脑表面那些游走的符文。
赵九斤站起身，影子被红光拉长，投在石壁上像一道裂痕。他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盗墓答题系统】界面弹了出来：
【当前任务：三重验证·第一阶段完成】
A. 恭喜通关血条关，建议给药婆颁个“最佳工具人奖”？
B. 这波属于是拿命换进度，建议下次让铁锤试试点燃自己？
C. 系统温馨提示：下一题可能涉及情感共鸣，请提前准备纸巾或假哭教程。
D. 别愣着了，赶紧查第二关线索，不然等她血流干了你哭都来不及。
赵九斤直接无视选项，界面自动消失。他转头看向药婆，见她仍站着，便朝算盘使了个眼色。算盘会意，低声念叨：“血验已通，接下来应该是‘题’字环节……但题目怎么出，什么时候出，得等它自己来。”
铁锤挠了挠头：“意思是咱得干等着？”
“不是等。”赵九斤盯着巨脑，“是守株待兔。只不过这只兔子，可能咬人。”
药婆靠在东侧岩壁，左手垂着，右手始终没离开袖中银针。她没再说话，但眼神一直没离开那团搏动的红光，像是在等它下一步动作，又像是在计算自己还能撑多久。
赵九斤站在她右侧偏南的位置，左手攥着帆布包带子，右手虚抬，指着巨脑中央那道正在缓缓旋转的符环。他的影子和药婆的影子在红光下交叠在一起，像两把插进地缝的刀，一根主攻，一根断后。
铁锤立在西北角，双锤横握，肌肉绷紧，随时准备砸碎任何突袭之物。算盘坐在南阶原处，《周易》残页摊开，炭笔悬于纸面，记录着每一次光纹跳动的间隔。
红光忽明忽暗，符文流转不息，巨脑的搏动声越来越清晰。
药婆的血还在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