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站在密室中央,拳头松了又握,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刚才铁锤那一嗓子还在他耳道里嗡嗡打转,药婆藏针于袖的冷意、算盘拨珠时那一下轻响,也都还悬在空气里没散。四个人谁都没动,可气氛变了——不再是被逼到墙角的憋屈,而是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绷着,但有了方向。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石腥味的冷气,心说:老子现在不求升官发财,也不求系统给个金大腿,你就告诉我一件事——怎么把这坨会跳的玻璃球弄死?
脑海里静了几秒。
突然,“叮”一声脆响,像是手机弹出推送通知。
【盗墓答题系统】界面刷地蹦出来,蓝底白字,边框还带点老式液晶屏的雪花噪点,跟刷题APP一模一样。正中间浮着一道选择题:
“当前最优突破口是?”
A. 砸烂它?祖宗保佑变开门红!
B. 喂它错误数据?小心它反手给你格式化!
C. 找后门协议?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D. 触发自毁程序?隐藏选项已解锁!
赵九斤眉毛一跳。D项后面那句“隐藏选项已解锁”闪着红光,像个刚挖出来的彩蛋。
他咧了下嘴,心里默念:“你早干啥去了?刚才铁锤要抡锤子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
但手指已经点了下去。
选D。
下一秒,系统“滴”了一声,冒出一行绿字:“答对!获得地脉经验+30。检测到核心逻辑漏洞——目标存在‘自毁程序’,尚未激活。”
赵九斤猛地睁眼,瞳孔里还残留着系统界面的反光。他没笑,也没喊,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说了句:“有门儿。”
药婆第一个察觉他异样,指尖的银针微微一偏,抬眼看向他:“看出什么了?”
赵九斤没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抹了把脸,像是要把刚才那股躁劲压回去。他扫了一圈三人:铁锤还拄着双锤蹲在西北角,耳朵贴着石柱;药婆半跪在东侧岩壁前,蛊虫在她耳后微微颤动;算盘坐在南边台阶上,眼镜滑到鼻尖,左手在纸上画星图,右手不停拨算盘。
“咱们不用当电池了。”赵九斤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这玩意儿……能关。”
铁锤“嚯”地抬头,锤子往地上一顿:“关?咋关?拿我脑袋撞它?”
“不是撞。”赵九斤走两步到中央空地,站定,“是它自己有个后门,叫‘自毁程序’。只要找到启动条件,就能让它原地蓝屏。”
算盘“啪”地合上笔盖,抬头盯他:“你说的是真的?那启动程序需要什么条件?”
赵九斤摇头:“目前还不清楚。”
这话一出,空气又紧了半分。
药婆慢慢站起身,指尖银针收回袖中,声音冷静:“也就是说,我们只知道它怕死,但不知道怎么逼它自杀?”
“差不多。”赵九斤点头,“但它既然设了这程序,说明不是无敌的。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翻遍每一寸墙、每一道缝,找任何像开关、符文、机关眼的东西。它留了退路,就一定留下痕迹。”
算盘立刻反应过来,翻开《周易》笔记:“自毁程序通常需要三重验证——身份、权限、指令源。或许能在星图浮雕里找出异常排列,对应某种中断密钥。”
药婆眯眼看着岩壁上的金线:“这些纹路我刚才摸过,不像装饰,更像是某种符阵残篇。如果它是靠意识供能,那切断能量回路的关键可能就藏在这上面。”
铁锤扛起一柄锤,咧嘴一笑:“那还等啥?让我挨个敲一遍,听哪块墙后面藏着‘关机按钮’!”
他说完真就动手,锤尖轻轻点在石柱底部,耳朵贴上去听回响。咚、咚、咚,节奏稳定,像在给大地号脉。
赵九斤没拦他。他知道,这时候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压住心跳。刚才那场怒吼把情绪炸干净了,现在得用脑子干活。
他靠在一根石柱旁,左手按着太阳穴,试图从系统提示里抠出更多细节。可脑海里的信息就像被水泡过的纸,字迹模糊,只反复闪现“自毁程序”四个字,连个进度条都没有。
药婆已蹲回东侧岩壁前,银针夹在指尖,沿着金线缝隙轻轻划过。她耳后的蛊虫忽然抖了下须,她眉头一皱,低声嘀咕:“有点动静……像是电流似的。”
算盘那边也在飞快演算,算盘珠打得噼啪响,嘴里念叨:“北七南三,东五西六……这星位不对,少了一颗辅星,偏偏就在巨脑正上方。”
铁锤敲到第三根柱子时突然停手,扭头喊:“九斤哥!这边这根柱子,回声空的!像是后面有夹层!”
赵九斤立刻抬头:“别砸,先别动!”
他撑着石柱站起来,环视四周。巨脑仍在搏动,幽蓝光芒照得人脸忽明忽暗。那些光纹流转的速度似乎比之前快了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药婆查金线,看有没有断点或交汇口;铁锤继续听声辨位,重点查所有石柱和地面接缝;算盘盯着星图,找缺失的节点。”赵九斤快速下令,“我来盯系统,万一再蹦新线索,第一时间通知。”
三人齐声应下。
药婆指尖微动,银针探入岩缝,蛊虫触须轻颤;铁锤双锤交替轻击,耳朵紧贴石面,额头渗出汗珠;算盘眼镜滑得更低,左手在纸上勾画异常点,嘴里念念有词。
赵九斤闭目凝神,脑海中系统界面沉寂如初。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靠运气了。这一回,不是答题求生,是给整个考场判死刑。
巨脑的光纹又闪了一下,频率加快。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像攥住了什么看不见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