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盯着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水晶巨脑,拳头越攥越紧。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挥锤砸开石门时,肩头还挂着药婆给的伤药布条;想起算盘被符阵反噬吐血,赵九斤一把将人拽回来,自己却差点陷进流沙坑;想起药婆用蛊虫探路,指尖被毒刺划破,血珠顺着银针滴在台阶上,都没吭一声。
可现在呢?这些拼命换来的不是活路,是饲料。
“老子不打工!”他猛地抬头,吼声炸得整个密室嗡鸣,头顶尘灰簌簌落下,“老子拼死拼活闯关,不是为了给这坨会跳的玻璃球当充电宝!”
他一步跨出,双锤拄地,肌肉绷得像要撕裂粗布短打。那张总爱咧嘴笑的脸此刻铁青,眼珠子通红,像是要把眼前这团幽蓝光芒瞪穿。
“我爹娘死在镖局那晚,我拿锤子砸碎三个黑衣人的脑袋——那是为了活命!”他声音发颤,“我在墓道里一锤一锤凿开石墙,手心全是血泡——那是为了兄弟能过去!可你们告诉我,这一切都成了它的养料?我的命、我的力气、我脑子里想的东西……全他妈被它吸走了?”
没人接话。只有巨脑搏动的微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道道咬牙切齿的轮廓。
药婆原本低垂的眼眸忽然抬起,袖中银针无声滑至掌心。她盯着那团跳动的蓝光,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她往前半步,站到赵九斤左后方,右手轻轻抚过腰间的毒囊。指尖触到一枚细如牛毛的骨针时,她眼神更冷了:“他们拿我们的命当电池,拿我们的脑子当存钱罐。我不信,四个人的心思,真喂不翻一颗破脑子。”
赵九斤站在原地没动,但肩膀松了下来。他看着铁锤的背影,又扫过药婆握针的手、算盘拨珠的指节,缓缓点头:“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找到破解之法。”
这话不响亮,也没煽情,就像早该说出口的一句家常话。可偏偏就是这句话,把刚才还在各自角力的四个人,重新钉回了一条战线上。
铁锤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怒意不再乱撞。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忽然咧嘴一笑,笑得有点凶:“九斤哥,你说往哪砸,我就往哪砸。这次不为答题,不为通关,就为把这狗屁规则——”
他举起一柄铁锤,锤尖直指巨脑:“——砸出个窟窿来!”
药婆嘴角微动,没说话,但左手已完全藏进袖中,三根银针稳稳夹在指缝间。她目光扫过岩壁上那些若隐若现的金线,低声问:“它靠数据循环运转……那要是我们给它塞一堆乱码呢?”
算盘没抬头,右手无意识拨动算盘珠一次,发出轻微“啪”声。他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嘴里却冒出一句:“输入错误答案,会不会让它重启?或者……蓝屏?”
赵九斤终于动了。他往前走了一小步,站到铁锤侧后方,双手抱胸,盯着巨脑表面流动的纹路。那些光路确实变了,比刚才快了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比如反抗。
“系统靠规则激活。”他低声说,“那就说明,它怕的不是正确答案,是失控。”
“那我们就让它失控。”铁锤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反正老子不打工,谁爱干谁干!”
密室安静下来。巨脑仍在搏动,光纹流转的速度似乎又加快了一丝,像是察觉到了威胁。可这一次,没人再把它当成必须服从的神明。
赵九斤站在中央,拳头松了又握。他知道,真正的闯关,从这一刻才算开始。
铁锤仍双锤拄地,正对巨脑,像一头盯住猎物的猛兽。药婆藏针于袖,指尖轻抚毒囊,目光未移。算盘微微抬头,镜片反光中透出思索之色,右手又拨了一下算盘珠。
空气凝滞,无人移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