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靴底刚踩实第二级台阶,一股寒气就顺着鞋底往脚心钻,像有根冰锥从脚趾缝里直捅上来。他眉头一拧,没吭声,只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攥紧了那枚旧铜钱。身后的铁锤猛地打了个哆嗦,牙关咯咯响:“我操……这比冬天啃冰棍还冷!”
药婆脚步一顿,袖口银线蛊虫倏地缩回,她低声道:“不对劲,刚才下来时还没这么冷。”算盘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瞬间蒙了层白雾,他抬手一抹,嘴里念叨着:“螺旋下行十七步,温差不该这么大,除非……下面不是空气降温,是某种吸热的东西在运作。”
话音未落,赵九斤背包里的“地书残页”突然轻轻震了一下,紧接着,他脑中“刷”地弹出一道选择题——
【当前环境温度骤降,疑似遭遇“阴脉寒蚀”,请选择应对方式:
A. 穿秋裤?系统为你贴心准备!
B. 抱团取暖?友情提示:铁锤体味超标
C. 原地蹦迪?燃烧卡路里对抗低温
D. 脱衣服生火?建议先写遗书】
四个选项下方还附带一行小字:“这题不选A,下场比冻成狗还惨!”
赵九斤眼皮一跳,心想老子穿秋裤那是我妈活着时候的事儿,现在你让我凭空变一条?可转念一想,之前多少次机关毒阵,系统哪怕再扯淡,也从来没在生死关头坑过他。他咬牙,在脑子里点了“A”。
“滴——答对!获得‘地脉·暖阳’buff,持续时间视地心活性而定。”
下一秒,一股热流从丹田炸开,像是有人往他肚子里塞了个烧红的炉芯。全身毛孔“唰”地张开,蒸腾起一层白蒙蒙的热气,整个人活脱脱像刚出锅的一碗泡面,连头发丝都在冒烟。
“哎哟我天!”铁锤往后跳半步,“九斤哥你咋自燃了?!”
药婆眯眼盯着他周身热气流转,指尖微动,似要放蛊试探,却又忍住。算盘则迅速掐指演算,低声嘀咕:“热源非外力介入,无明火,无氧化反应……这热量是从他体内发出来的?离谱。”
赵九斤自己也愣了半秒,但很快反应过来,往前跨一步,靠近三人:“别傻站着,靠拢点,这热气能散不能聚,离远了没用。”
铁锤一听,立马贴上来,双手直接扒拉赵九斤肩膀:“好家伙,你是人形火炉啊?快让我贴贴!”说着还故意抖腿,“我脚趾头都快结冰了,再不回暖得截肢!”
药婆皱眉退了半步,却也没走远,只是将袖中蛊囊微微压低,以防突发状况。她冷声道:“你这状态不对,万一是什么反噬前兆?”
“要反噬早炸了。”赵九斤摆手,“刚才系统给的选项虽然狗屁不通,但奖励是真的。不信你看——”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团白气缭绕,竟把台阶上的霜花都融出一圈湿痕。
算盘蹲下摸了摸地面,点头:“确实,结霜正在消退,局部温度回升至少十五度。看来这个‘暖阳’buff虽怪,但有效。”
“那还等啥?”铁锤扛起双锤,“赶紧往下走,再站一会儿我屁股都要冻成石板了。”他说着就要迈步,却被赵九斤一把拽住。
“慢点。”赵九斤眯眼扫视前方阶梯,“这寒气来得突兀,热气一出它就退,说明底下有东西在‘呼吸’,咱们现在就像进了巨兽喉咙,走快了怕它打个嗝把咱全吞了。”
药婆轻哼:“所以你是火锅,我们是配菜?”
“差不多。”赵九斤咧嘴一笑,热气熏得他脸泛红光,“不过谁当主食,还得看下面有没有收门票的。”
四人重新列队,赵九斤居前,热气如罩般向外扩散,勉强撑起一片可通行的暖区。铁锤紧跟其左后方,一边搓胳膊一边嘟囔:“你说系统下次能不能给件羽绒服?穿秋裤太寒碜了。”算盘边走边记步数,手指冻得发僵,干脆把手揣进袖子里,靠心算维持节奏。药婆走在右侧稍后,目光始终没离开赵九斤背影,似乎在琢磨他身上这股热气到底能撑多久。
台阶一圈圈向下旋转,幽蓝微光忽明忽暗,照得人影扭曲晃动。越往下,空气越沉,吸一口都像含了块冰渣。若非赵九斤周身热气护持,其他人早已寸步难行。
忽然,算盘停下脚步,低声道:“等等。”
众人一怔。他盯着脚下石阶,眉头紧锁:“刚才第十八级台阶边缘有裂纹,现在没了。”
赵九斤回头,蹲下用手一摸——原本布满霜痕的石面光滑如新,仿佛从未受过侵蚀。
“不是修复。”药婆声音压低,“是……长出来的。”
铁锤听得头皮发麻:“啥玩意儿能长石头?咱不会真在一头怪物肚子里爬吧?”
赵九斤没答,只觉丹田处那股热流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感应到了。他抬头望向深渊尽头,那里黑得不见底,却隐隐传来一种节奏——极慢,极沉,如同大地在睡梦中起伏呼吸。
他握紧匕首,低声道:“别管它是不是活的,只要它敢喘气,咱们就有机会顺着它的鼻孔捅进去。”
四人沉默片刻,脚步再次启动。热气缭绕中,身影缓缓没入螺旋深处。算盘默默记下第二十三步,镜片再度蒙雾,他没擦,任那水汽凝成细珠,一颗颗滚落台阶。
最后一滴水珠砸在石面上,裂开的瞬间,隐约映出上方阶梯——本该空无一物的地方,赫然多出了一道浅浅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