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周云归的生活，如同百炼谷中那无数座地火炉一般，稳定、灼热，而又充满节奏。
每日卯时，在百炼谷尚未完全苏醒的朦胧晨光与隐约锻打声中，他准时起身。先在院中迎着东方第一缕紫气，修炼《引气诀》，巩固刚刚突破的启灵境二阶修为，同时尝试更加精细地操控那淡青色的、灵动如水的凝气境灵力。突破后，他感觉自身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清晰了许多，吸纳炼化的效率显著提升，丹田内的灵力以稳定速度增长着。
辰时，前往炼器堂。他并未再接取那些简单的制式任务，而是在徐冲的“建议”下，开始尝试接取一些稍微复杂、报酬也更高的一阶中品法器炼制任务，比如“精炼三把一阶中品‘赤铜剑胚’”、“修复五面轻微破损的‘玄铁盾’”、“定制三套带有简易‘聚灵’效果的阵旗旗杆”等。这些任务对材料处理、符文刻画、灵力微操的要求更高，也更能锻炼他的综合炼器能力。
徐冲似乎对他颇为关照，不仅时常“路过”他租用的炼器隔间，指点几句关窍，偶尔还会丢给他一两块品相不错的边角料练手，美其名曰“别浪费”。周云归心知肚明，这是徐冲在释放善意，也是在观察他的潜力。他投桃报李，每次任务完成的品质都力求上乘，偶尔炼制出超出任务要求的精品，也会分润一点给徐冲，算是“信息费”或“关照费”。一来二去，两人关系熟络了不少，周云归也对天权峰炼器堂的运作、各色人等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王琰果然又来找过两次麻烦，一次是挑剔他炼制的一批剑胚符文不够“标准”，一次是质疑他租用隔间时间过长，“浪费堂内资源”。但都被恰好“路过”的徐冲或不远处其他看不惯王琰行事的执事弟子挡了回去。周云归也学乖了，每次完成任务都严格按照堂内标准，甚至略有超出，让人挑不出硬伤。他知道，在炼器堂，手艺就是最好的护身符。当他连续交出数批品质优良的任务物品，甚至在一次小型的、堂内弟子间的“速锻”切磋中，以稳定精准的手法胜过一名启灵境三阶的“世家派”弟子后，那些暗处的挑剔和议论声，明显小了许多。
午时，他会返回小院，简单服用辟谷丹，略作调息。然后便投入到对“灵枢”重铸方案的深入研究中。材料基本齐备，只差最关键的“空冥石碎片”。他反复研读赵长老的玉简，结合自己改进的草图，在脑海中无数次模拟重铸的每一个步骤，从材料熔炼配比、基础构件锻造成型，到核心能量回路镌刻、复合符文嵌套，再到最后的整体组装与灵力贯通调试。任何一个细节的误差，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他甚至在普通精铁上，反复练习那些复杂的复合符文刻画，直到闭着眼睛都能分毫不差地完成。
偶尔，他也会取出那枚金属圆盘，尝试以各种方式沟通。注入不同属性、不同频率的灵力，模拟刻画符文时的专注状态，甚至尝试以玉片那微弱的星穹气息去接触……但圆盘绝大多数时间都如同顽石，毫无反应。只有一次，当他将一丝精神力极度凝聚，试图模仿当初白骨渊碎片那种“空间搏动”的韵律时，圆盘似乎极其短暂地“亮”了一下，表面铜绿下的银色纹路有微光流转，但瞬息即逝，快得让他怀疑是幻觉。他不敢再轻易尝试，担心引发不可控的异变或暴露。
酉时之后，是自由时间。他有时会去炼器堂后殿的“古物陈列室”外，隔着那层特制的、能隔绝紊乱能量波动的琉璃罩，观察那枚悬浮在光柱中的、残缺的古阵盘。阵盘约有脸盆大小，呈不规则的六边形，通体呈暗沉的青铜色，边缘破损严重，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蚀刻纹路，许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即便隔着琉璃罩和禁制，凝视久了，依旧能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眩晕和空间错位感，仿佛那阵盘本身就是一个微型的、不稳定的空间涡流。赵长老悬赏中提及的“核心阵纹”位于阵盘中央，被一层更加朦胧的光晕笼罩，看不真切。周云归默默记下那些他能看清的外围纹路，与脑海中圆盘上的纹路对比，发现风格有相似之处，但具体结构迥异，显然并非一物。
他也曾远远看到过赵铁山长老几次。这位炼器堂大宗师大多时候都待在自己的专属锻造工坊里，偶尔出来，也是风风火火，骂骂咧咧，对着一群垂手听训的执事弟子咆哮，内容无非是“这块玄铁的杂质多了三丝！”“火候差了半息！”“符文刻画得像狗爬！”，吓得一众弟子噤若寒蝉。有两次，赵长老的目光似乎扫过了在陈列室外观摩的周云归，但并未停留，显然没把他这个新晋内门弟子放在心上。
这一日，周云归完成了一单定制“聚灵阵旗杆”的任务，交了差，赚了三十贡献点。正准备离开炼器堂，却被徐冲叫住了。
“周师弟，且慢。”徐冲晃悠过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有点欠揍的笑容，“赵老头……咳，赵长老刚发话了，让你去他工坊一趟。”
“赵长老找我？”周云归一怔，心中微紧。是因为自己最近在炼器堂的表现？还是因为别的？
“放心，不是坏事。”徐冲挤挤眼，“好像是跟你之前提过的‘空冥石碎片’有关。快去吧，别让老头子等急了又骂娘。”
周云归精神一振，空冥石碎片有消息了？他立刻道谢，朝着炼器堂深处，那座守卫格外森严、温度也明显高出许多的独立工坊走去。
通报之后，厚重的玄铁门滑开，一股灼热的气浪混杂着浓烈的金属、矿物、以及某种奇异油脂燃烧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工坊内部空间极大，高达十丈，中央是一座堪比房屋大小的、不断喷涌着炽白火焰的巨型地火熔炉，炉火将整个工坊映照得一片通明。四周堆满了各式各样、许多周云归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珍稀矿石、金属锭、以及半成品的巨大法器构件。墙壁上挂满了奇形怪状的工具。叮叮当当的锻打声在空旷的工坊内回荡，震耳欲聋。
赵铁山正站在熔炉旁一座巨大的铁砧前，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肌肉虬结、布满烫伤疤痕的雄壮躯体，手中挥舞着一柄门板大小的暗金色巨锤，正在捶打一块烧得通红、足有桌面大小、散发着惊人灵压和水波般蓝光的奇异金属。每一锤落下，都火星四溅，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整个工坊的地面仿佛都在随之震颤。那金属在锤下不断变形，杂质被逼出，内部结构发生着玄妙的变化。
周云归不敢打扰，安静地站在门口阴影处，目光却被赵铁山那看似粗犷、实则蕴含着无上力量与玄妙韵律的锻打动作牢牢吸引。他能感觉到，赵长老的每一锤，不仅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肉身力量，更有一股凝练如火、沉重如山的精纯灵力随之注入，与金属内部的灵性产生着共鸣，引导着其朝着最完美的形态转化。这是一种超越了技巧、近乎于“道”的炼器境界。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赵铁山猛地暴喝一声，最后一锤落下，将那块已缩小了数圈、通体流转着纯净湛蓝光华的金属胚料，狠狠砸入旁边一个盛满了冰蓝色液体的巨大石槽中。
“嗤——！！！”
浓郁的白雾冲天而起，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灵气。白雾散去，赵铁山用一柄巨大的铁钳将金属胚料夹出。此刻，那金属已变成了一块巴掌厚、脸盆大小的深蓝色板甲雏形，表面光滑如镜，内部隐隐有水流般的纹路自行流转，散发出强大的水行灵力和坚韧稳固的气息。
“马马虎虎。”赵铁山将板甲胚料随手丢在旁边一堆类似的半成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这才转过身，抓起搭在肩头的一条脏兮兮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汗和炉灰，看向门口的周云归。
“小子，过来。”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工坊内回荡。
周云归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弟子周云归，拜见赵长老。”
赵铁山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扫，尤其是在他双手和眼神上停留片刻，哼了一声：“启灵境二阶了？根基还算扎实，灵力也还纯净。沈小子和徐冲那滑头都说你手还算稳，脑子也活络，在炼器上有点歪才。你那铁胳膊的设计图，老夫看了，狗屁不通的地方不少，但几个关节点想法还算刁钻，不是死读书的蠢货能想出来的。”
他顿了顿，从旁边杂乱的工具堆里，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用兽皮随意包裹的小包，丢给周云归。
“接着。你要的空冥石碎片。”
周云归连忙接住，入手沉甸甸，隔着兽皮也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奇异的空间波动。他心中大喜，打开一看，里面是三粒约莫米粒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通体呈现半透明银灰色、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细小晶体。正是“空冥石碎片”！而且看其成色和灵韵，品质相当不错！
“多谢长老！”周云归强压激动，郑重道谢。他知道，此物稀有，赵长老能弄到并给他，绝非易事。
“别谢太早。”赵铁山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旁边一个巨大的石墩上，拿起一个足有常人脑袋大的黑铁酒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了把嘴，“这三粒碎片，是老夫早年从一处塌了一半的上古传送阵废墟里抠出来的，一直没舍得用。本来是留着研究那破阵盘的，但那玩意儿太邪性，这点碎片不够塞牙缝。沈小子替你开口，说你那铁胳膊的设计，需要这东西稳定核心能量，防止灵能暴走撕裂结构，有点道理。老夫就当投资了，看你小子能折腾出个什么玩意儿来。要是炼废了，或者拿着东西不干正事，哼哼……”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闪过的那丝寒光，让周云归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让这位炼器大宗师失望，下场绝对凄惨。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长老所赐！”周云归肃然道。
“嗯。”赵铁山又灌了口酒，目光瞥向工坊角落一个被层层禁制笼罩的石台，上面悬浮的正是那枚残缺的古阵盘。“听说你对那破盘子感兴趣？还去陈列室看了几次？”
周云归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都没逃过这位长老的眼睛。“弟子只是好奇，觉得那阵盘纹路古奥，涉及空间之道，玄妙莫测，故而去瞻仰学习。”
“空间之道……哼，哪有那么简单。”赵铁山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烦躁和……不甘？“那玩意儿，破损太严重，核心阵纹被一种极其古怪的力量侵蚀、扭曲，与已知的任何上古阵法流派都对不上。老夫研究了快一年，也就搞懂了外围几个辅助符文的作用，大概是稳定空间坐标、缓冲跃迁压力的。核心部分，根本无从下手。最近，那盘子还越来越不安分了，时不时自己抽抽一下，散发出的空间紊乱波动，连老夫都有点吃不消。”
他看向周云归，目光带着审视：“你小子身上那块玉片，还有你跟那星钥碎片之间的感应，老夫听沈小子提过一嘴。你对这种古里古怪、带点星穹味儿、又牵扯空间的东西，似乎有点特别的缘分？”
周云归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谨慎道：“弟子只是侥幸……”
“行了，屁的侥幸。”赵铁山打断他，不耐烦地挥挥手，“修真之路，机缘气运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你有这缘分，未必是坏事。那破盘子，老夫暂时是没辙了。悬赏挂那儿，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你若有兴趣，等哪天觉得自己行了，可以去试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盘子邪性，轻易别用神识去碰，更别乱注灵力。之前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想强行破译，结果被残留的空间乱流割伤了神魂，躺了三个月才下床。”
“弟子明白，定当谨记。”周云归连忙应道。他确实对那阵盘好奇，但赵长老的警告也让他更加警惕。
“好了，东西拿了，话也说了，滚吧。别耽误老夫干活。”赵铁山开始赶人。
周云归再次行礼，小心翼翼地退出工坊。直到厚重的玄铁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那灼热的气息和震耳的锻打声，他才长长舒了口气，握紧了手中那包珍贵的空冥石碎片。
材料，终于齐了！重铸“灵枢”，可以正式开始了！
他没有立刻返回小院，而是先去了一趟百宝阁，用剩余的贡献点，兑换了几样辅助材料，以及一小罐专门用于处理“空冥石”这种空间属性材料的、极其昂贵的“定空灵液”。这东西能暂时稳定空冥石碎片的空间特性，防止在熔炼和刻画时发生意外。
做完这一切，回到丙字七十三号小院时，已是夜幕低垂，星斗初现。
他没有休息，而是直接进入了炼器房。点燃地火，将工具一一摆放整齐。他没有立刻开始熔炼主材，而是先取出一小块普通的“精铁”，按照重铸方案中几个关键构件的形状和尺寸，进行模拟锻造，熟悉流程，预热手感。
一直忙碌到子时，他才停下。连续的高强度炼器和心神集中，让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但他精神亢奋，毫无睡意。将所有材料、工具、图纸再次清点确认无误后，他才离开炼器房，回到静室调息。
他决定，明日状态最佳时，正式开始重铸“灵枢”。
盘膝坐在聚灵阵中，运转《引气诀》，灵力缓缓流转，抚平疲惫。就在他心神渐入空明之际，忽然，院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仿佛夜风吹动落叶的声响。
不，不是风声。这声响过于规律，且……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灵力波动。
周云归瞬间警醒，悄然收功，身形无声无息地滑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色朦胧，小院中树影婆娑。一道比夜色更加深沉、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正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过院墙，落在院中！此人全身笼罩在紧身黑衣之中，脸上戴着只露出双眼的黑色面罩，身形纤细矫健，动作迅捷如猫，落地时竟未发出丝毫声响。其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周云归突破后感知大增，又一直保持着警惕，几乎难以察觉。
黑衣人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过小院，随即锁定了一楼的炼器房窗户。黑衣人似乎犹豫了一瞬，随即身形一闪，已如一缕青烟般飘至炼器房窗外，手中多了一柄薄如蝉翼、泛着幽蓝光泽的奇形匕首，轻轻插入窗缝，似乎想无声撬开。
来者不善！而且目标明确，直指炼器房！是想偷盗材料？还是冲着重铸“灵枢”的设计，亦或是……那枚金属圆盘？
周云归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对方修为不明，但潜入手段高明，绝非庸手。硬拼不明智。他悄悄捏碎了袖中一枚徐冲给的、用于紧急情况示警的“子母传讯符”的子符。这符箓是单向的，子符碎裂，母符持有者徐冲便会知道他有危险，但无法定位，只能期望徐冲察觉后能尽快赶来。
就在黑衣人即将撬开窗户的刹那，周云归眼神一厉，不能再等了！他猛地推开静室窗户，同时将一张早已扣在手中的“小雷符”，朝着黑衣人后心激射而去！符箓在半空无风自燃，化作一道筷子粗细、噼啪作响的银色电蛇，撕裂夜色，直噬目标！
“嗯？！”黑衣人反应极快，在窗户推开、雷光亮起的瞬间，已然惊觉！黑衣人头也不回，反手一挥，那柄幽蓝匕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劈在袭来的电蛇之上！
“滋啦！”
银蓝两色光芒碰撞，电蛇溃散，幽蓝匕首也微微一颤，光华稍黯。黑衣人借力向前一扑，身形诡异扭动，竟避开了周云归紧接着掷出的、附着凝气境灵力的三枚铁棱镖！
“嗖嗖嗖！”铁棱镖深深嵌入地面青石。
黑衣人站稳身形，转过身，面罩上方的双眼，在月色下闪烁着冰冷而诧异的光芒，死死盯住了二楼窗口的周云归。显然，黑衣人没料到周云归不仅警觉，反应和攻击也如此果断凌厉。
两人隔着庭院，无声对峙。夜风吹过，带着百炼谷特有的金属冷却气息。
“你是谁？为何夜闯我住处？”周云归沉声问道，右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消防斧的斧柄上，左手扣住了仅剩的两张“小雷符”和一张“金刚符”。体内灵力蓄势待发。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在周云归身上和他身后的静室扫过，似乎在权衡。黑衣人的气息依旧收敛，但周云归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隐隐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至少在启灵境四阶以上，而且带着一股阴冷诡谲的味道，与天枢宗正统的灵力气息迥然不同。
不是天枢宗的人！是外来者？还是……宗门内隐藏的、修炼了邪功或特殊功法的存在？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致，一触即发之际——
远处，百炼谷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仿佛哨子般的厉啸！紧接着，是数道强大的灵力波动急速升空，朝着这个方向飞速掠来！显然，是巡夜的执事弟子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
黑衣人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事不可为。黑衣人狠狠瞪了周云归一眼，身形猛地向后一纵，如同大鸟般掠上院墙，随即融入夜色，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速度快的惊人。
周云归没有追击，只是紧紧盯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脸色凝重。
巡夜弟子的呼喝声和破空声迅速接近。很快，三道身穿天权峰执事弟子服饰的身影落在院外，为首之人，正是徐冲。他脸色严肃，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奇特的连弩，目光锐利地扫过小院。
“周师弟！怎么回事？刚才可是你发出的警讯？”徐冲看到院中打斗痕迹和周云归站在窗口，立刻问道。
“徐师兄，方才有一黑衣人潜入我院中，意图不轨，被我察觉，交手一招，惊走了他。”周云归从窗口跃下，简明扼要地说道，略去了自己率先攻击的细节。
徐冲和另外两名执事弟子立刻检查院子，很快发现了窗缝的撬痕、地上的镖痕和雷法残留的焦黑痕迹。
“好高明的潜行手段，差点就被他得手了。”徐冲检查着撬痕，脸色难看，“这手法，不像是寻常毛贼。周师弟，你可看清来人样貌、招式路数？可知其目标为何？”
“来人全身黑衣蒙面，修为至少启灵境四阶，灵力阴冷，不似本宗路数。用的是一柄幽蓝匕首，招式诡谲。目标……似乎是炼器房。”周云归道，没有提及对方可能的目标是材料或圆盘。
“炼器房？”徐冲皱眉，看了一眼炼器房窗户，“你最近可是接了敏感任务，或者得了什么惹眼的东西？”
周云归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思索之色：“最近接的都是炼器堂常规任务，所得贡献点也都兑换了寻常材料。若说惹眼……莫非是弟子兑换的那几样重铸‘灵枢’的材料，被人盯上了？其中‘空冥石碎片’较为珍贵。”
“空冥石碎片？”徐冲眼神一凝，“此物确实稀有。不过，若只为这个，犯不着潜入内门弟子洞府行窃，风险太大。此事有些蹊跷。周师弟，你且将丢失物品清点一下，看看少了什么。今夜加强戒备，我会将此事上报刑堂和炼器堂，加派人手巡夜。你自己也小心，最近最好别独自外出，洞府的防护阵法检查一下，若有缺损，立刻报修。”
“是，多谢师兄。”周云归道谢。
徐冲又叮嘱了几句，留下了一名执事弟子在附近暗中警戒，这才带着人离去，继续追查黑衣人踪迹。
周云归回到院中，关上院门，重新激活了防护阵法。他走进炼器房，仔细检查。材料完好，工具未动，那包空冥石碎片也静静躺在工作台上。似乎……黑衣人还没来得及下手？
他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堆放杂物的木箱上。他走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是他一些暂时用不上的零碎物品，包括那个装着“浊水泥”和“腐骨藤索”的玉盒，以及……那个用符纸重重包裹的金属圆盘。
圆盘依旧在符纸中，似乎毫无异样。
但周云归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
黑衣人……真的是为材料而来吗？还是说，黑衣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这枚连刑堂真人都没看出异常的、神秘的金属圆盘？
今夜之事，绝非偶然。暗处的目光，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迫近，也更加……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