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的指甲在《周易》残页上划出最后一道痕,嘴里数着:“第七轮半……成了。”
话音刚落,赵九斤眉心一跳,脑中“预判模块”界面猛地闪出红光——【检测到地底能量波动,坐标:脚下三尺,风险等级:高】。
他眼皮一翻,立马低吼:“铁锤!别动脚!”
铁锤正要往前迈步,听见这一嗓子,硬生生把抬起的左脚收了回来,差点劈叉。他龇牙:“九斤哥,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鞋里进蝎子了。”
“比蝎子狠。”赵九斤蹲下,手掌贴地,闭眼感应。暖流顺着掌心钻入,像有根烧热的铁丝往骨头缝里捅。他咬牙咧嘴,冷汗从鬓角滑下来,“这地板不是石头,是活的脉口,踩下去就得被吐进地缝里。”
药婆袖口微动,一条细如发丝的银线蛊虫悄无声息滑出,贴着地面爬向阶梯出现的位置。几秒后,蛊虫触须轻颤,她眼神一凝:“底下空的,很深,有金属回响,像是……台阶?”
算盘翻开鬼手李笔记的摹本,手指点在一页残图上:“九枢归元点,地脉吐纳之口。师父说过,镇龙陵真正的入口不在门,而在‘地喘气’的时候。”
铁锤瞪大眼:“地还会喘?那它打嗝是不是要喷火?”
“你闭嘴。”赵九斤站起身,盯着眼前石壁。刚才还严丝合缝的青铜屏障,此刻正从边缘裂开细纹,像干涸的河床。裂缝中透出幽蓝微光,隐约能看见一道螺旋向下的石阶,一级接一级,没入黑暗。
“操。”铁锤咽了口唾沫,“真有路?”
药婆眯眼:“台阶太规整,不像人力凿的,倒像是……长出来的。”
算盘推了推眼镜:“符合星轨偏移数据,误差不到半寸。我们算对了。”
三人沉默了一瞬,空气里只剩下那股越来越明显的铜锈味,混着一丝潮湿土腥,像是千年古井盖被掀开第一道缝。
铁锤搓了搓胳膊上的汗毛:“我咋觉得,这楼梯是专等咱们看完系统升级才肯开的?”
赵九斤没答,低头看了眼帆布包。包口没扎紧,一角“地书残页”露出半截,正微微发烫。
他冷笑一声,抬脚就朝首阶踏去。
“九斤哥!”铁锤惊叫。
脚落下,没塌,没炸,也没冒出刀山火海。只有脚下石阶传来轻微震感,像踩在一头沉睡巨兽的肋骨上。
赵九斤站稳,回头扫了三人一眼,嘴角一扯:“老子连系统的脾气都敢摸,还怕一条石头楼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想看真相的,跟上。怕死的,现在滚还来得及。”
没人动。
药婆指尖一抖,袖中蛊虫缩回。她上前一步,站到赵九斤右侧,左手藏在袖里,随时能放蛊。
铁锤咧嘴一笑,双锤从腰后抽出,扛在肩上:“滚?我还没砸过地心的门呢。”说着大步踏上台阶,震得碎石往下掉。
算盘合上《周易》,慢悠悠跟上,边走边掐指默算,嘴里念叨:“螺旋弧度十七度,每级高六寸,总层数……暂时算不出。”
四人站定在阶梯前端,身影被下方幽光勾出轮廓。台阶一圈圈向下旋转,深不见底,仿佛通向大地的心脏。
赵九斤正要迈步,背包里的洛阳铲突然“嗡”地一震,铲头撞得帆布包直抖。
他皱眉拉开拉链,摸了摸铲身,又碰了碰“地书残页”。烫得像刚从灶膛里扒出来。
系统界面无声闪现一行字:【深度录入中……风险等级:未知】
没有弹题,没有选项,只有这行灰蒙蒙的小字,像谁在黑屏上敲了句警告。
药婆察觉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赵九斤合上包,甩肩背好,咧嘴一笑:“东西有反应,说明下面真有货。”
他抬脚,迈出第二步,靴底踩在石阶上发出闷响。
“走!”他头也不回,声音在螺旋通道里撞出回音,“让地心看看,谁才是今晚的主考官。”
三人紧跟而上,脚步声一圈圈绕着阶梯往下传。算盘边走边记步数,铁锤双手握锤警觉扫视,药婆始终与赵九斤保持半步距离。
台阶的光忽明忽暗,照得人影扭曲拉长。赵九斤走在最前,右手按在腰间匕首上,左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捏着一枚从鬼手李遗物里摸出的旧铜钱。
铜钱的一面刻着“顺天应人”,另一面被磨平了,啥也没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