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雾扑面，呛得人睁不开眼。铁锤那脚刚踏进门槛的余劲还没消，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之力猛地推了回来，后背“咚”地撞在石壁上，震得他双臂发麻。
赵九斤反应最快，往前一扑，手肘横扫把药婆和算盘一起带向侧后方。三人滚作一团，再抬头时，只见地面裂纹中泛起青光，一道半透明的石壁从地底缓缓升起，严丝合缝地封死了内殿入口。那墙不厚，却透着股邪性，连声音都穿不过去。
“我靠……刚破完阵，又来一道门？”铁锤爬起来，抬脚就想踹。
“别动！”赵九斤低喝一声，一把拽住他腰带，“这是活的。”
话音未落，中央那面青铜镜模样的墙面忽然亮了。镜面如水波荡漾，浮现出一行古篆，紧接着，四个选项凭空弹出，像极了街头扫码送纸巾跳出来的广告弹窗。
赵九斤脑子里“叮”地一声，系统上线。
【前方检测到‘九鼎锁魂阵’终极验证题，是否作答？】
【温馨提示：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他没理提示，盯着题目反复看了三遍，眉头越拧越紧。不是字不认识，是每个选项都透着股让人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荒唐劲儿。
A. 按星位逆行？祖宗保佑变开门红！
B. 念咒语三遍？信了就能升仙班！
C. 献血滴镜中？真情实感最动人！
D. 原地蹦三下？快乐通关好运来！
“这出题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铁锤凑过来，瞪大眼睛，“蹦三下？谁家祖坟刻这种操作指南？”
药婆站在赵九斤左后方，指尖藏银针，眼神死死盯着镜面边缘的符文流转。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蛊虫探过，这镜子不吃毒，也不通脉，纯靠气机牵引，根本没法绕过去。
算盘扶了扶眼镜，十指在算盘珠上来回轻拨，嘴唇微动，像是在默算什么星轨偏移的角度。他额角渗血，那是刚才操控傀儡反噬留下的伤，可手一直没停。
赵九斤闭了闭眼，脑中闪过鬼手李笔记里的字：“九鼎验心，非力非毒，唯识其谎。”
不是考你会不会，是考你信不信。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队友。药婆眼神冷静，算盘还在算，铁锤虽然一脸懵，但双锤已经拄在地上，摆出了护阵的姿势。没人催他，也没人说话，可空气里那股绷紧的劲儿，比之前任何一场恶战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盯着选项D看了两秒，冷笑一声：“原地蹦三下？放屁都不带这么响的。”
系统界面纹丝不动。
他又看向C——献血滴镜中。乍一看挺唬人，苗疆那边确实有血祭开路的说法，但他记得药婆提过，真要用血，得配引蛊、走脉络、对时辰，哪能随随便便划一刀就灵？
“B呢？”他低声自语，“念三遍咒语就升仙？那庙里和尚早飞上天了。”
剩下A——按星位逆行。听着最靠谱，像那么回事。星位、堪舆、逆行走脉，全是算盘常挂在嘴边的词。可越是像正经答案，他越不敢信。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灌满黄雾的土腥味。这题不是让你选对的，是让你别选错的。
“老子不是天才，”他在心里说，“但我认得哪些是狗屁。”
药婆的手指微微收紧，袖中银针已蓄势待发。她知道，一旦赵九斤点错，镜面反噬，第一波冲击就是冲着他来的。
算盘的算盘珠停在第七位，那是北斗倒悬的位置，对应《周易》中的“剥卦”——阴盛阳衰，虚象惑人。
铁锤没看题，但他看得懂气氛。他把双锤往地上一插，整个人站成一根桩，挡在赵九斤身前半步，像堵肉墙。
赵九斤抬起右手，食指悬在空中，离那个虚拟选项还有一寸距离。他的手稳，可指尖在抖。
系统倒计时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一下，一下，像钉子敲进骨头。
他盯着A选项，忽然想起算盘说过一句话：“星位可算，人心难测。真正的陷阱，往往长在最像路的地方。”
空气凝住了。
药婆屏息。
算盘停算。
铁锤连呼吸都收住了。
赵九斤的指尖，微微偏了一毫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