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手还按在帆布包上,指节发白,火折子的光映得他掌心那道旧疤泛着暗红。刚才那一脚踹翻黑衣人的力道还在胳膊里震,可眼下更让他绷着的是怀里这本《地书·全卷》——沉得不像书,倒像块压命的碑。
他刚想松口气,指尖却猛地一麻。
不是错觉。一股电流顺着掌心直往上蹿,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丝捅进他脑门。眼前瞬间发白,耳朵里嗡鸣炸开,连呼吸都卡在喉咙口。他整个人僵住,腿没动,但膝盖已经软了半寸。
“九斤?”药婆声音压得很低,人却已经滑到他侧后,左手搭上毒囊,右手指尖悬在他腕脉上方,“脸怎么突然青了?”
铁锤一听,双锤“哐”地杵在地上,脖子一拧:“谁动手?!还有埋伏?!”眼睛瞪得像要裂开,来回扫着墙角竹简堆,生怕再窜出几个披夜行布的。
算盘没吭声,蹲在原地的眼镜片反着火光,只盯着赵九斤的眼珠——那瞳孔忽大忽小,像是人在走神,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进了看不见的地方。
赵九斤牙关咬紧,没答话。他脑子里正乱成一锅粥:原本清清楚楚的答题界面,此刻像被砸了屏的手机,画面闪断,字迹跳动。一行残缺提示在视野中央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完整载体……系统……升……级……中……
后面几个字还没拼出来就碎了,接着又冒出来三个歪斜字符:…请…待…
“操……”他喉咙里挤出半声骂,不是疼,是急。这破系统平时答题带梗也就算了,关键时刻掉链子比塌方还坑爹。
他想起鬼手李笔记里那句“残页认主,全卷归心”,当时还以为是老头儿故弄玄虚,现在看来,这书根本就是钥匙,而他这系统,不过是半截插头,等的就是今天这根电源线。
不能撒手。
念头一起,他非但没抽回手,反而往前压了压,整只手掌贴死帆布包,像是要把那股麻劲儿硬生生扛下来。额头青筋跳了两下,鼻尖渗出一层细汗。
“别吵……”他嗓音发颤,但总算挤出一句,“系统……要变了。”
这话一出,三个人全愣住。
“啥?”铁锤眉毛一掀,“你脑袋里还有个系统?”
药婆没理他,眼神一凝:“你说什么系统?什么时候的事?”
算盘倒是反应快,眼镜一推:“所以他每次进机关都能蒙对……不是运气?”
赵九斤没工夫解释,闭眼集中精神,想把那乱码界面稳住。可刚一凝神,脑内画面又是一抖——原本熟悉的刷题APP界面,边缘竟开始泛起青铜色纹路,像锈迹,又像某种古老铭文在爬行。中央位置浮出一个旋转的九鼎虚影,刚成型不到两秒,轰地一声崩解,化作碎片消散。
提示再次跳出,依旧残缺:
【升级中】……进度不可见……请保持接触……
然后,没了。
他睁眼,喘了口气,摇头:“看不懂……只知道它在动。”
药婆皱眉,指尖轻轻搭上他手腕,脉象平稳,无毒无伤,可皮肤底下那股微弱震感却真实存在,像是有东西在书里和他心跳共振。
铁锤咽了口唾沫,锤柄都捏出汗了:“九斤哥,它会不会炸?咱们刚打完一波,别最后死在这本书手里。”
算盘默默拨了几下算盘,嘴里念叨:“子时三刻,阴极阳生,事在将成,机藏未发……时机到了,但还没破。”
赵九斤听着,低头看着包,沉默两秒,伸手解开束口带,直接把手伸进去,覆在《地书·全卷》封皮上。那股压迫感立刻涌上来,掌心发烫,手臂发麻,但他没缩。
“你是我的,”他低声说,像在跟书谈条件,“就给我点真东西。”
几息之后,脑中提示最后一次闪现:
【升级中】……进度不可见……请保持接触……
随即彻底沉寂。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三人:“它没坏,也没好……就在中间卡着。”
火折子噼啪响了一声,光影晃过四张脸。药婆站在原地,手仍搭在毒囊上,目光没离开他。铁锤双锤拄地,肩膀绷着,像随时准备冲出去拼命。算盘低头记录刚才的时辰与异象,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没人说话。
背包里的书还在震,一下一下,像在等人接通最后一道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