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一脚把墙角那家伙踹翻在地,锤柄“哐”地压上他脖子,那人当场翻白眼,喉咙里咕噜两声,再不敢动弹。赵九斤收了匕首,扫了一圈密室——火折子歪七八倒,竹简散得像被狗刨过,地上还有几摊血和呕吐物,空气里混着腐息蝇的骚臭和铁锈味。
“清场,找线索。”他低声说,嗓子有点哑。
药婆退后半步,指尖银针归鞘,左眼下的泪痣轻轻一跳。她没说话,但手一直搭在毒囊上,耳朵微动,听着四周有没有藏人的呼吸。算盘扶了扶眼镜,蹲在角落那堆碎帛前,手指拨开一片焦黑纸角,忽然顿住。
“这匣子……不对劲。”
他声音不大,但三个人都听见了。赵九斤立刻走过去,药婆紧随其后,铁锤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锤子留在原地,猫着腰跟上来。
算盘面前是个青铜小匣,半埋在一堆残卷下,表面刻着模糊的九鼎图纹,边角还嵌着几粒发黑的铜钉。他用袖子轻轻拂去灰,指腹蹭了蹭封口处的朱砂印——已经裂了,像是被人强行打开过。
“这种形制,不是寻常墓志或典籍该用的。”算盘嘀咕着,手指抠进缝隙,“封泥含汞,匣底有星轨凹槽……有人专门藏东西。”
“别念经了,快开!”铁锤憋不住,往前探头。
算盘瞪他一眼,慢悠悠掀开盖子。里面垫着一层暗红色织物,早已霉烂,中央静静躺着一本线装书。封面是深褐色皮质,四个大字用朱砂写就,笔锋凌厉,透着股邪气——《地书·全卷》。
算盘手一抖,差点把书扔出去。
“我操……真让他给说着了。”铁锤倒抽一口冷气,眼珠子快瞪出眶,“这玩意儿比金砖还沉吧?”
药婆没伸手,只是指尖悬空轻抚封面,眉头越皱越紧:“墨里掺了蛊灰,封皮用的是蛟筋线……这不是给人看的书,是镇物。”
赵九斤没吭声,伸手接过。一碰那书,掌心就是一沉,仿佛接住的不是册子,而是一块从地底挖出来的铁板。他翻过封面看了一眼,又摸了摸书脊,指节被粗线勒得发红。
“师父笔记里提过一句——‘残页认主,全卷归心’。”他嗓音低下去,像是怕惊动什么,“原来不是瞎扯。”
四个人围站着,谁都没再说话。火光摇了几下,映在他们脸上,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墙上像四根钉进石壁的桩子。
铁锤咽了口唾沫:“那……现在咋办?能翻开瞅瞅不?”
“不能。”药婆立刻打断,“这书沾过血祭之灰,封印未解,贸然启页可能触发反噬。你忘了刚才那批人为什么冲这儿来?他们知道里面有东西,但他们不敢拿。”
算盘点头:“而且这本要是真货,整个镇龙陵的机关脉络,可能都藏在里面。谁拿到它,等于握住了整座地宫的钥匙。”
赵九斤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指节捏得发白。他忽然想起系统刚激活那会儿,答题界面蹦出来第一道题时的提示:“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就是个捡漏的小贼,现在才发现,从摸到残页那天起,他就已经被塞进了考场,一道题一道题地往死路上闯。
他没再犹豫,把《地书·全卷》小心翼翼塞进帆布包,拉紧束口带,又用破布裹了一圈。
“先不翻。”他说,“等脱险再说。”
药婆点头:“我也觉得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外面还不知道有没有第二批人摸过来。”
铁锤一听,立马转身走向门口,双锤抄起来拄在地上,像两根门神柱:“九斤哥放心,我守这儿!谁敢来抢,我就让他尝尝骨折价套餐!”
算盘没动,蹲在原地把算盘拿出来,手指飞快拨了几下,嘴里念叨着方位和时辰,眼镜片反着火光,照得他半张脸发白。
赵九斤站在密室中央,背包压着肩,手按在包上,能感觉到那本书的重量透过布料传到掌心。他知道这东西能带他们进最深的地宫,也可能一碰就炸,把所有人埋在下面。
但现在,它归他们了。
火折子噼啪响了一声,药婆抬手护了护火焰,算盘停了拨珠,铁锤回头看了眼赵九斤。
赵九斤没动,只盯着帆布包的拉链,像是在看一道还没拆的炸弹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