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现在——可以动手了”话音刚落,铁锤就炸了。
他双锤一抬,像头被点着的疯牛,整个人往前一冲,地面都被踩出两个浅坑。嘴里嚎得比庙会还响:“清仓大甩卖!骨折价!买一送倒地不起!不买也送,白送!”
那七名黑衣人刚从腐息蝇的臭雾里缓过劲来,鼻涕眼泪还没擦干净,就看见一个两米高的黑炭疙瘩抡着俩铁疙瘩冲过来,顿时脑子一空。左侧三人本能地举刀交叉封路,想用巧劲卸力,结果铁锤压根不讲武德,双手一抡,双锤三百六十度横扫,带起的风直接把火折子都吹灭了两盏。
“铛——!”
金属撞击声炸得人耳膜生疼,两柄短刃当场飞上天,其中一人手臂“咔”地一声,像是被铁棍砸断的甘蔗,软塌塌地垂了下来,惨叫都没喊全就被锤风掀翻,后背撞进竹简堆里,溅得满地碎纸片。
另一人踉跄后退,脚下一滑,正好踩在自己同伙吐过的秽物上,“扑通”坐地,滑出去半丈远,脸差点按进一堆发霉的帛书里。
“老子这锤专治不服!”铁锤落地站稳,锤尖往地上一杵,震得石屑飞溅,“下一个谁来?排队啊!不要挤!”
右侧两名黑衣人见状,哪还敢硬接,转身就想绕后偷袭药婆。一人拔出袖中短刃,猫腰贴墙,动作极快。
赵九斤眼疾手快,匕首“嗖”地掷出,钉在那人脚前三寸的地面上,火星四溅。他冷声喝道:“药婆别动!”
药婆立马蹲身,一枚银针已夹在指尖,左眼下方那颗泪痣在昏光下微微一颤。
算盘同时拨动算盘珠,低声报数:“右后三步,起跳。”
话音未落,铁锤猛地转身,锤柄横扫如鞭,正中那偷袭者腹部。那人连人带刃腾空飞起,像只破麻袋似的撞上石壁,滑下来时嘴角冒血,眼一翻,当场昏死。
“哎哟,这货还挺脆。”铁锤甩了甩手腕,咧嘴一笑,“比我老家摔泥娃娃还利索。”
药婆冷冷瞥了一眼:“你才是泥捏的。”
“嘿嘿,姐姐说我结实,夸我呢。”
此时,剩下的四名黑衣人已被逼到密室角落,背靠石壁,组成三角阵型。一人持刃佯攻,虚晃两下吸引注意力,其余三人袖口微动,手指快速结印,明显是在准备引燃毒粉制造烟雾脱身。
算盘眼镜反着微光,一眼看出端倪:“左首袖口有异动,火属性符引。”
赵九斤立刻抬脚碾灭最近的火折子,低喝:“别让他们点着。”
药婆冷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弹,一只细小蓝蚁顺着她手腕爬出,快如影子,精准钻进那名结印者袖中。几秒后,对方手指突然一僵,引线被咬断,符纸瞬间失效,冒出一股焦糊味。
“什么鬼东西?!”那人惊叫,慌忙甩手,可已经晚了。
铁锤哪会给机会,怒吼一声再次冲锋,双锤高举,照着地面就是一记重砸。“轰”地一声,碎石飞溅,整间密室都仿佛震了三震。那四人被迫跳闪躲避,阵型彻底破裂,各自奔逃。
“跑?跑得了吗?”铁锤追着一人猛锤连砸,逼得对方连连后退,最后被堵在墙角,锤影当头落下,吓得抱头蹲地,嘴里直喊饶命。
赵九斤站在中央,匕首在手,目光扫视全场。敌人虽未全灭,但斗志已溃,再无组织反击之力。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
药婆靠在岩壁边,毒囊轻晃,指尖还夹着一枚未用的银针,目光锁定一名正悄悄攀墙欲逃的黑衣人,只等一声令下便出手。
算盘退至角落,算盘珠轻拨,记录着残敌位置,眼镜歪了也没顾上扶,嘴角却隐现一丝笑意。
铁锤站在战场中央,双锤滴着血——是敌人的血,不是他的。他胸口剧烈起伏,咧嘴喘着粗气,环视四周,吼了一声:“还有谁?!出来玩啊!清仓大甩卖还没结束呢!”
没人回应。
只有竹简散落一地,秽物遍地,火光昏暗摇曳,映着四人身影拉长,像四尊从地底爬出来的战神。
赵九斤抬手抹了把脸,低声说:“接下来,盯紧点。”
药婆点头,指尖微动。
算盘拨珠到位。
铁锤提起双锤,锤尖朝地,一步一步,走向最后一个蜷缩在墙角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