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伊虽然轻功极好,但意外发生的突然,司马玉卿对叶寒声的质疑又令她心烦意乱,是以这死亡一般的急速坠落,竟让她瞬间慌乱,完全没有想到用轻功控制降速,脑海中闪过的全是叶寒声的脸,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句话:“我就要死了!叶寒声,你会不会为我伤心难过?”
幸好司马玉卿反应迅速,伸手抓住她一只脚踝,施展轻功努力向旁边漂移,减缓了二人下坠的速度。
约莫离地面三丈左右的时候,司马玉卿忽然把手腕用力一甩,将南宫伊抛向他的上方,大叫一声:“南宫伊,用轻功!”
南宫伊顿时清醒,连忙运功让自己的身体尽力减缓下落之势。
司马玉卿却因用力过猛而加速下坠,“嘭”的一声拍在结冰的湖面上,将冰面砸出一个人形窟窿,掉了进去。
“司马玉卿!”
南宫伊惊叫一声,急忙下坠,一手撑住冰面,一手抓住司马玉卿露在水面上的手腕,然后落脚站稳,用尽全身之力把司马玉卿提出水面。
就这一眨眼的工夫,司马玉卿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他虽极力运功抵抗寒湿之气,可惜没过一会儿便冻得嘴唇发紫。
天寒地冻,山谷之风更刺得人骨缝生疼。
南宫伊扶着司马玉卿顺着湿滑的冰面走到岸边,发现司马玉卿的整张脸都开始发青。
看样子,得尽快生起一堆火,否则他一定会被冻死。
说到生火,司马玉卿从腰包中掏出火石,却见火石上滴滴嗒嗒地淌水,显然是不能用了。
二人目瞪口呆,相视苦笑。
“这也是你计谋的一部分吗?”南宫伊的语气,无奈之余还不忘调侃。
司马玉卿冻得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可不想用苦肉计……这……这纯粹是意外……啊、啊嚏、啊嚏……”
南宫伊苦笑着摇头叹息:“乌鸦嘴,还真是一语成谶,如今荒野求生模式开启,我们真的要尝试钻木取火!”
她抬眼四处张望,见附近崖壁上有一个宽敞一点的凹洞,便拖着司马玉卿进去避风,然后又在周围搜寻了一些枯枝干草,搬到凹洞内,打算尝试“钻木取火”。
她刚用匕首在一截比较粗大的树干上挖了个洞,塞进干草,树干就被司马玉卿夺去。
“你那手细皮嫩肉的,哪里做得了这个?看我的!”
他嘴角虽带着几分嘲弄,语气却很温柔,一边说着话,一边麻利地把另一根树枝削成光滑带尖的木棍,放入树干上挖好的洞中,用双手快速搓动木棍,使木棍与树干和枯草迅速摩擦,以便产生火花。
一刻钟过去,枯草没有任何反应,司马玉卿的手掌却发了红。
两刻钟过去,枯草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司马玉卿手掌中磨起了水泡。
三刻钟过去,开始有火星出现,有的枯草开始冒烟,司马玉卿手掌中的水泡变成了血泡。
南宫伊见他忍着一身湿透的衣服在咬牙坚持,心中不忍,便说:“你累了,换我来吧!”
司马玉卿摇头:“快出火了,不能泄力!”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蹦出的火星开始增多,枯草渐渐被引燃,司马玉卿放下木棍,握紧拳头,疲惫地松了一口气。
他平日里也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里做过这等粗活?手掌中并无粗皮厚茧保护,早已磨出七八个血泡,带来一阵火辣辣钻心的疼痛感,为了不让南宫伊发现,便攥紧拳头佯装无事。
南宫伊见钻木取火成功,欣喜不已,慢慢地在火上一点一点地添加细树枝,待细枝引燃之后,又逐渐添加较粗的树枝,忙活了好半天,一堆篝火终于升了起来。
“好了,脱下你的衣服烤干了再穿吧!”南宫伊盯着浑身湿哒哒、落汤鸡一般瑟瑟发抖的司马玉卿,想起他平日里嚣张嘚瑟、常常口出狂言的劲头,与此刻形成巨大的反差,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我……不用了,我身上的衣服都快暖干了,不必脱了!”不知是不是火势太旺,司马玉卿的神态居然显得有些忸怩,脸上居然有些泛红。
“你再不脱,身体被湿寒之气侵袭,得了风寒,这里没药可医!”
“我堂堂八尺男儿,自幼习武,身强力壮,这点寒湿之气,能奈我何?”
南宫伊与他接触日久,知他外表虽常做出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样,内心却是谦谦君子,又自恃出身高贵,不愿随意在外人面前坦胸露腹,更不愿在女人面前衣衫不整。
见温言劝说不起作用,南宫伊心头火起,腾地站起身来,狠狠地瞪了司马玉卿一眼,凶霸霸地说:
“乌鸦嘴,我出去找点吃的,你最好祈祷我找来的食物不是蛇虫鼠蚁!还有,你最好趁我不在的时候赶紧把衣服烤干!否则等我回来,你那湿衣服若还穿在身上,我就亲手扒下来丢进火里!”
说完,她一转身大步走出洞外。
司马玉卿惊讶地瞪大眼睛,“嘶”地倒抽一口凉气。
以前在缉捕司,他常常故意惹南宫伊生气,南宫伊也常常用这种凶巴巴的语气训斥他。
可是那次他从刘玉谨手中救出南宫伊,帮她恢复内功,还教会她幻影指法之后,南宫伊对他的态度温软亲和了许多。
他已经习惯了那种温软亲和,忽又见南宫伊用这种语气说话,顿时觉得很不适应,不悦地皱起眉头望着洞口小声嘀咕:“凶什么凶?跟我这样说话!哼,还说什么亲手扒下我的衣服丢到火里?你若真敢扒,我就真敢光着身子站在你面前,谁怕谁呀?欺负我不会耍流氓是不是?”
他一边嘀咕,一边麻利地脱下外衣外套、棉裤棉靴,用树枝围着火堆搭了个架子,把衣服架在火堆旁边烘烤。
身上薄薄的贴身内衣很快便被烘干,司马玉卿穿在身上,觉得舒服了许多。
棉衣湿水厚重,不容易烘干,过了许久,还是在滴水,司马玉卿不禁暗暗着急。
本想着用竹骨木鸢在南宫伊面前显摆显摆,好加重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哪知一个不慎,竟害得她落到钻木取火、荒野觅食的困境!
更何况,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全都落在南宫伊的眼中,她虽然不至于看轻自己,但肯定也会觉得自己和叶寒声相比是天差地别了!
“唉……”司马玉卿长叹一声,愁上心头,“南宫伊能不能找到食物?今夜没有被褥,如何能睡?竹骨木鸢已经损毁,明日想什么法子才能爬上崖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