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重新燃起的光晕在石壁上晃了晃，照得四个人影子依旧歪斜地贴在墙上，像被钉住了一样。赵九斤还蹲着，手没从胸口挪开，那截裹帛书的布角仍露在指缝里，边缘更毛了。他盯着地上那圈几乎看不见的灰痕，右手却往怀里摸去——烟纸还在。
药婆眼皮一跳，指尖微动，袖中蛊丝绷直了一瞬。铁锤没说话，但锤头悄悄离了地，膝盖微微发力，整个人坐得更稳了些。算盘低头看着膝上摊开的笔记，笔尖悬在空白页上方，迟迟没落，镜片反着火光，看不清眼神。
赵九斤抽出半截烟，黄不拉几的烟丝又漏了一点在掌心。他没急着点，只是捏着它，像在掂量这玩意儿值不值得再惹一次蓝光。
就在他拇指蹭向火折子的刹那，脑子里“叮”一声脆响，跟手机弹通知似的。
【盗墓答题系统】界面“唰”地弹出来，半透明浮在眼前，大字闪烁：
**“检测到用户连续吸烟！温馨提示：抽烟影响智力，建议立即戒除，以免解谜失败。”**
下方四个选项蹦出，带网络热梗式解析：
A. 继续抽？脑细胞比古墓霉菌还少！
B. 戒了？智商+1，离永生近一步！
C. 抽半根？系统也救不了你的记忆力！
D. 让队友抽？坑兄弟天打雷劈！
赵九斤一愣，脱口而出：“这破系统管老子抽烟？”
话音未落，药婆“嗤”地笑出声，抬手掩唇，眼角都弯了。她平时冷得像块冰，这一笑，倒像是蛊虫突然停了毒，整个人松了一拍。
铁锤咧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九斤哥，你脑子本来就不好使，再抽真成傻子了！上次选题靠我蒙对两个，你还好意思抽？”
算盘推了推眼镜，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原来系统也懂医理，此言确有科学依据。尼古丁抑制神经突触传导，长期吸烟导致认知功能下降，平均智商降低五到八分……”
“闭嘴！”赵九斤翻白眼，把烟纸塞回怀里，骂道，“下次出题别整这些废话，直接给答案不行？非得教育我？”
系统没回应，界面“啪”地消失，像从没出现过。
四人之间那股死沉沉的劲儿，就这么被一句荒唐提示戳了个窟窿。紧绷的肩膀松了，呼吸也不再压得那么低。铁锤干脆盘腿坐实，双锤横在膝前，像守门石狮子。算盘合上笔记，轻叹一声——方才光顾着笑，忘了记蓝光波长，现在补也补不上了。
药婆收回蛊丝，双手藏进袖子，目光扫过四周石壁。火光摇曳，石头还是石头，可她总觉得哪不对。不是气味，不是温度，是种说不清的“将至”感，像蛊虫爬过皮肤前那一秒的痒。
赵九斤靠着墙坐下，背抵冰凉岩面，手仍按在胸口。帛书贴着皮肉，凉得让他清醒。他低声嘀咕：“连烟都不让抽……这破系统比鬼手李还啰嗦。”
没人接话。
刚才的笑来得快，去得也快。笑声一灭，密室重归寂静，反而更显空旷。火折子光晕小了圈，照见四人脸上笑意褪去后的疲惫与忧虑。
算盘低头看笔记，发现方才因发笑而没记录蓝光持续时间，眉头一皱，又松开。这种事，记了又能怎样？他们连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不知道。
铁锤盯着地面，嘴里念叨：“要是真戒烟能变聪明，我早考状元了。”说完自己先笑了下，但没声音，只嘴角一咧。
药婆不动声色，袖中蛊丝又微动了一下。这次不是冲人，是冲地。她没说话，只是站得更直了些，像根银簪插在阴影里。
赵九斤闭了下眼，又睁开。他没动，也没下令，只是手一直按在胸口，像护着什么，也像等着什么。
密室还是那个密室，石壁、碎竹简、倾塌的书架，一切都没变。可刚才那道系统提示，像在所有人脑子里塞了句莫名其妙的广告词，挥之不去。
火折子光微微晃了下。
赵九斤的手指，轻轻摩挲过怀里的烟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