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中指终于压进凹槽。
那一瞬间，凝血膏泛起的青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吸了一口，指尖一凉，随即就是细微的刺痛——不是刀割，倒像是有根锈针在肉里轻轻一挑。一滴血渗出来，不急不缓，顺着石缝往下爬，沿着九龙纹的脉络向上走，像是一条微型红蛇，在冷冰冰的壁画上蜿蜒前行。
药婆的银针还插在地上，三根呈三角，她盯着那滴血，嘴唇微动：“血走龙筋……这门，认了。”
铁锤握着双锤，锤头抵地，眼睛却死死盯着赵九斤的脸：“九斤哥？咋样？开了没？”
没人回答。
因为赵九斤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白里浮起一层极淡的蓝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炸开，直接投射到了视网膜上。火折子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是暖黄的，可他整张脸却像被冻住了一样，连喉结都没敢动一下。
“你看见什么了？”药婆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声音压得极低，手指已经搭上了第二根银针。
赵九斤没答。
他眼前，正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界面，边框花里胡哨，像个刷题APP弹出了紧急通知：
【突发考场事件】
【检测到高阶权限认证启动】
【触发即时选择题·第493题】
【温馨提示：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下面四个选项蹦了出来，带着系统特有的网络热梗式调侃：
A. 信命？祖宗保佑变开门红！
B. 认栽？躺平任嘲最省心！
C. 我刷题改命？逆袭剧本拿捏了！
D. 不信命也不刷题？那你来这儿干啥？
赵九斤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他原本以为割血就是最后一关，顶多再来个指纹识别或者人脸识别，结果系统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血刚流出去，题就砸脸上了。
这不是验证身份，这是当场考试！
他眼角余光扫过那滴血，已经快爬到主鼎上方的龙眼位置。只要触达，门就会进入激活状态，但系统没说这时候还能不能反悔。他也不敢问，生怕一开口，界面就消失了。
“九斤？”算盘合上了罗盘，镜片反着火光，语气紧绷，“你脸色不对。”
“有字。”赵九斤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干得像砂纸磨墙。
“什么字？墙上？”铁锤抬头，傻乎乎地往壁画上看。
“不，”药婆盯着赵九斤的瞳孔，忽然道，“他在看自己眼里……有光，浮动的，像水波。”
算盘立刻反应过来：“系统？又来了？”
赵九斤没工夫解释。他咬牙在心里默问：【这题有解析没？】
系统秒回：【少侠，选项本身就是解析，选错的后果才是真题库。】
他差点破防。
这哪是答题？这是拿命抽盲盒！
额头开始冒汗，一滴顺着左脸的月牙疤滑下来，痒，但他不敢抬手擦。他知道现在自己就像站在断崖边上，往前一步是门，往后一步是空，而系统偏偏在这时候甩出一道选择题，逼他用脑子赌命。
药婆慢慢站起身，没再说话，只是把三根银针全拔了出来，捏在手里，随时准备扎地布阵。她的听音蛊还在石壁上贴着，触须微微颤动，但她已经顾不上监听机关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赵九斤脸上。
铁锤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双锤缓缓抬起，不再是戒备右边，而是整个身体转向赵九斤背后，像一堵墙一样护着他。
算盘翻开《周易》残卷，笔尖悬在纸上，却一个字没记。他盯着赵九斤的眼角，试图从肌肉抽动里读出点信息：“题……很难？”
赵九斤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吐出一个字：
“……难说。”
空气一下子沉到底。
那滴血，终于爬到了龙眼中央。
石门没有震动，没有光效，甚至连一丝风都没起。
但赵九斤知道——
时间，开始倒计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