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的光在九龙纹上晃了晃,赵九斤的手还贴着龙爪刻痕,指节发白,额角一层细汗刚冒出来就被地底阴风吹干。他脑子里那系统界面卡得像腊月里的老水井,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药婆蹲在墙角,三根银针插进地面呈三角,指尖还掐着诀,脸色有点发青:“干扰源没撤,我这屏障撑不了太久。”
“那就别撑了。”赵九斤闭眼,深吸一口气,“反正信号锁定了,先搞清楚怎么进门。”
他心念一动:【系统,管理员终端怎么开?】
界面抖了三下,像是手机欠费重启,终于跳出两行小字:
【检测到高阶权限区】
【需满足:生物印记 + 考场资格认证】
【温馨提示:少侠,这不是网吧,没身份证进不去】
铁锤一听就炸了:“啥意思?还得办暂住证?”
算盘扶了扶眼镜,镜片反着火光:“生物印记……听着像验血。考场资格,估计是看咱们答过多少题,有没有‘学籍’。”
药婆眯眼:“也就是说,光找到门没用,还得‘对号入座’。”
赵九斤点头,抬手摸了摸左脸那道月牙疤——这玩意儿虽不是系统给的,但自从魂穿后,每次答对题,这疤底下就跟通了电似的抽一下,像某种内置提醒。
“生物印记,八成得用我的血。”他说,“至于资格……我从断龙石开始一路答题,地书残页也认我为主,应该够格。”
“问题是,怎么证明?”算盘翻开笔记,笔尖点着星斗图,“墙上没按钮,也没个扫码的地方。”
药婆没吭声,指尖一动,一只米粒大的听音蛊顺着龙爪纹路往上爬,停在下方三尺处,触须轻轻一颤。
她立刻抽出一根银针,顺着缝隙探进去,针尾微微抖动:“有凹槽,不深,形状像……指印坑。”
“采血口?”铁锤瞪眼,“那还不简单?九斤哥戳一下不就完了!”
“你当这是打卡机?”赵九斤冷笑,“万一血验过了,第二关是个选择题,答错直接炸墙埋人呢?”
空气一静。
算盘低头翻《周易》残卷,忽然“咦”了一声:“等等,这儿有字。”
众人凑近,只见龙爪下方石面极细微处,刻着一行微型篆文,若非火光照得斜了,根本看不见。
“心鉴其诚,血启其门。”算盘念完,抬头,“意思是,心要诚,血才能开门。”
铁锤挠头:“心诚?咱又不是来烧香的。”
药婆盯着那行字,忽然道:“不是劝善堂告示,是提示。它要的不是态度,是验证——血是钥匙,但得配上‘正确的人’。”
赵九斤懂了:“也就是说,光流血没用,得是我这个‘答过题的人’流的血,还得在‘对的状态’下流。”
“双重认证。”算盘合上书,推了推眼镜,“跟你们盗墓撬棺不一样,这是考勤加指纹,少一样都不开门。”
药婆点头,收回听音蛊,从毒囊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点灰绿色膏体:“凝血蛊配的膏,涂上能控出血量,防机关反吸血。”
她伸手,赵九斤二话不说伸出左手,药婆将膏抹在他左手中指,指尖一凉,皮肤泛起淡淡青光。
“失血超三滴,蛊会咬你血管。”她说,“疼,但保命。”
赵九斤咧嘴:“比被蝎子蛰强。”
算盘摊开罗盘,指针对着星轨图校准方位:“我盯空间变化,万一认证时地板塌了、墙转了,好提前喊撤。”
铁锤把双锤往地上一插,震得石屑乱飞:“我守右边,有动静直接砸。”
“别乱砸。”赵九斤低喝,“这墙要是服务器机柜,你一锤下去,咱们全变蓝屏。”
“知道知道。”铁锤嘟囔,“我就撑着,不破防。”
药婆将三只听音蛊重新贴回石壁四周,耳朵微动:“内部机械声未启动,血没下去前,机关处于待机。”
赵九斤站到龙爪正前方,右手缓缓抬起,中指悬在那凹槽上方一寸,皮肤下的血管因凝血膏微微发青。
火折子的光映在他脸上,左脸疤痕像一道老旧的刀刻。
他没动。
其他人也没动。
算盘的炭笔停在图纸边缘,铁锤的拳头捏得咯吱响,药婆的指尖搭在银针上,随时准备刺地加固屏障。
赵九斤盯着那凹槽,心里默念:【系统,确认一下,这认证一旦开始,能不能中途停下?】
界面黑了两秒,蹦出一句:
【警告:认证启动即不可逆】
【温馨提示:按下指纹那一刻,就没有“再想想”按钮了】
他咧了下嘴,没笑出来。
“听见没?”他低声说,“血一下去,就没回头路。”
药婆点头:“但新用户还在登录,咱们得抢时间。”
算盘盯着罗盘:“星轨偏移加剧,西南角快歪出框了,改局的人在加速。”
铁锤握紧锤柄:“那就别磨了,九斤哥,动手吧!”
赵九斤没答话。
他手指悬在那里,离石面一寸,像按在生死键上。
他知道,这一割,不只是开个门。
是把自己塞进一台不知道谁写的程序里,用血当验证码,用命当试错成本。
可不开门,后面的人就要登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
右手微颤,中指缓缓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