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的光在墙上晃了晃,映得九龙纹的影子像在蠕动。赵九斤的手还贴在主鼎下方那道刻痕上,指尖冰凉,脑子里却像有根弦突然绷紧。
算盘正低头看图,嘴里还念叨着“神龙赐福”四个字,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要不咱们现在就拜一拜?说不定系统感动了,直接弹个通关秘籍出来。”
“啪!”
一声脆响炸在静室里,算盘脑袋猛地一偏,头顶被赵九斤一巴掌拍得差点栽地上。
“你疯啦!”算盘揉着后脑勺,眼镜都歪了。
“什么神龙?”赵九斤盯着他,声音压得低,“你当这是庙会抽签,集齐九块糖送布娃娃呢?那是重启考场程序!咱们不是来寻宝的,是被人圈进来考试的!”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铁锤蹲在地上的姿势没变,手里的铁锤柄还插在砖缝里,但眼神已经变了:“等等……你是说,咱们这一路破机关、答谜题、躲毒蝎,其实是在——写考卷?”
他自己说完,打了个寒战。
药婆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银针囊,闻言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赵九斤脸上:“难怪你每次碰机关,都会突然愣住……像在听谁说话。”她顿了顿,“你还记得选项?”
“记得。”赵九斤摸了摸左脸的月牙疤,嗓音发沉,“每次只给四个选项,答对一条生路,答错……鞋底冒烟都算轻的。这哪是盗墓?这是刷题APP真人版。”
算盘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忽然笑了一声:“妙啊……古人不用科举取士了,改用陵墓选才?那咱们要是答错太多,是不是直接原地暴毙算补考?”
他说得轻松,可话落之后,没人接。
火光跳了一下,照得壁画上中央大鼎的九龙纹忽明忽暗,仿佛真有龙在游走。
赵九斤没笑。他盯着那道刻痕,缓缓开口:“我不是考生,是被拉进考场的。系统只给我选项,不告诉我题目叫啥名。”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老东西笔记里写‘龙不死,陵不封’……也许不是警告,是说明——这地方,一直在运行。”
药婆指尖微颤,轻轻将一根银针插回囊中。
铁锤抬头看他:“那……谁出的题?”
“不知道。”赵九斤摇头,“但能肯定一点——有人改过卷子。”
“你是说……星轨?”算盘反应过来,“西南角那条线被人动过手脚,就是为了让我们走错题?”
“不止。”赵九斤指向壁画,“每一道被篡改的符号,每一处延迟触发的机关,都是人为干预。这不是自然设防,是有人在监考,在筛选。”
药婆低声问:“那通过了怎样?失败又如何?”
没人回答。
赵九斤背过身去,面对墙壁,声音几乎贴着石面响起:“答题系统认主地书残页……那完整的地书,是不是就是考官手册?”他想起每次答对后获得的地脉经验,忽然觉得那些技能不像奖励,更像……升级权限。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咱们现在干的,不是寻宝,是逆向扒题库。每一块线索,都是服务器里的数据碎片。集齐它,不是为了见神龙,是为了看见——到底是谁,在给我们出题。”
算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苦笑一声,把炭笔轻轻搁在图纸边上。
铁锤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铁锤,喃喃道:“所以……我这一路砸墙砸门,其实是帮人家清缓存?”
药婆没笑,也没动。她望着赵九斤,眼神复杂,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火折子的光又暗了一分,映得四人影子贴在壁画上,像被钉住的标本。
赵九斤站在最前,手仍贴在九龙纹下,指节微微发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想活着出去的盗墓贼了。
他是来找答案的。
而答案,一定藏在下一个问题里。
算盘坐在石阶上,炭笔停于图纸之上,眼镜反光遮住眼神,嘴边挂着一丝苦笑。
药婆靠墙而坐,手中银针微露,眼神复杂望向赵九斤。
铁锤蹲在地上,铁锤横放膝头,眉头紧锁,似在消化“考试”说法,仍未完全理解但已收起嬉笑。
赵九斤站立于壁画前,神情凝重,面向九龙纹,准备继续研究线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