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的光已经缩成指甲盖大小，算盘的手指冻得发僵，可他还是死死攥着那本破册子，生怕一松手连这点亮光也灭了。铁锤右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压着地砖不敢动，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药婆左手按在毒囊上，指尖能摸到几只蛊虫在皮下蠕动，但她不敢放——上回的教训太狠，谁也不知道这地方还藏着多少反向陷阱。
赵九斤蹲在石墩边沿，鞋尖离那片混着蛊粉和蝎液的污地不过半寸。他盯着地上一只抽搐的死蝎，尾巴还勾着，牙口崩了一颗。黑驴蹄子碾出的骚味正在散，就像锅里剩汤慢慢凉透，再过一会儿，这群玩意儿就得闻着味扑上来。
“撑不住了。”他低声说，嗓音干得像砂纸磨墙，“得换个活法。”
他闭眼，心里默念：“系统！有招赶紧出，别等我们全躺板！”
脑子里“咔”一声，像是手机卡顿后突然加载成功，熟悉的答题界面弹了出来：
【第494题】面对剧毒虫群围困，最安全的个体防护是什么？
A. 涂猪油？滑溜不怕抱大腿！
B. 穿纸裤？风一吹直接升仙！
C. 戴手套？你当它们咬手不咬脚？
D. 防毒袜？专克地底生化战！
提示浮窗蹦出来：**这题不选D，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眼皮一跳，想都没想就点了D。
眼前蓝光一闪，掌心多出一双短袜，半透明，泛着淡荧光，看着跟超市十块钱三双的夜光拖鞋一个德行。他捏了捏，没质感，不像布也不像塑料，倒像是把月光搓成了线织出来的。
“防毒袜？”铁锤脖子伸得老长，“这玩意儿踩泥坑都不一定顶用，还能防毒？”
“你穿个试试？”赵九斤冷笑，“我让你先走。”
药婆皱眉：“虚物难抗实毒，万一只是障眼法……”
“不是障眼法。”算盘突然开口，眼镜片反射着微弱蓝光，“你看他掌心温度没变，但空气有波纹，像热锅上的水汽——这是能量体具现。”
赵九斤懒得听他们掰扯，直接脱靴，把那双虚拟袜套上脚。刚一贴肤，袜子像是活过来似的，自动收紧，足踝一圈浮起细密符文，淡蓝流转，脚下沙粒“唰”地往外退开三寸，仿佛地面怕了他这双脚。
“哟。”铁锤瞪眼，“还真有点东西。”
赵九斤站起身，活动脚趾，符文跟着脉动。他低头看了看，抬脚往前一步，故意踩进之前那片混合毒污的地面上。
“嗖！”一只潜伏在石缝里的毒蝎猛地窜出，尾钩高扬，一口咬在他脚背上。
“咔！”
一声脆响，像嗑瓜子咬到了石头。毒牙崩飞半截，那蝎子六足一抽，翻倒在地，腿抖了两下，不动了。
赵九斤低头看看脚背，连印子都没留下。
“行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子现在踩你们，跟踩蟑螂一样。”
药婆松了口气，手指从毒囊上挪开。算盘扶正眼镜，小声嘀咕：“能量护甲型虚拟装备，持续时间未知，建议标注为‘临时性防御手段’。”说着又掏出炭笔，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铁锤却急了：“那你穿一双，我呢？我也整双拖鞋呗！系统不管我？”
“管你个头。”赵九斤蹲下身，用匕首轻轻刮了下袜面，符文微微一颤，显出一道极淡的读数，像是电量条在缓慢下滑。他眯眼估算：“最多五分钟，撑不了太久。”
“那就别废话。”药婆沉声道，“你探路，我们跟信号。”
“问题是，”算盘插话，“你这袜子能复制吗？共享吗？要是中途失效，我们仨可没你这金大腿护着。”
赵九斤没答，盯着那道裂缝。蝎群已经开始重新集结，窸窣声越来越密，像有人在远处拍打麻袋。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决定——是赌一把带人冲过去，还是先独自闯一关，探清底细？
他低头看着脚上那双发光的袜子，符文一圈圈黯淡下去，像快没电的夜灯。
“看来老天爷这次真站我这边。”他低声念出系统提示，嘴角一扯。
下一秒，他站起身，走到毒区边缘，一脚踏下。
蓝光微闪，整个人立于毒潮中央，四周蝎群涌动，却无一只敢近身。他回头望向三人，火光映在他脸上，左脸那道月牙疤清晰可见。
“别愣着。”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杂音，“想活，就紧跟我的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