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还在涨。
赵九斤眯着眼，脚底传来晶石的温热，不是烫，是像踩在刚晒完太阳的青石板上那种暖。他没动，药婆也没动，铁锤手里的锤子还插在地里，算盘的眼镜片上雾气未散，四个人就这么站着，像被钉在了环形平台的四个角上。
脑子里突然“叮”一声。
【盗墓答题系统】弹窗了。
界面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灰底白字，右下角甚至还飘着个小广告：“答对题送神秘礼包，仅限今日前三名！”
题目跳出来：
【你现在是在？】
A. 穿越了（选A，梦里啥都有）
B. 进入VR模拟（建议充值VIP解锁真实模式）
C. 集体幻觉（快掐算盘他脸）
D. 地心文明接待处（请出示会员码）
赵九斤差点笑出声。这破系统，刚才钟声轰脑袋的时候装死，现在倒准时得跟饭点打鸣的公鸡一样。
他眼角余光扫了一圈队友。药婆左手按着毒囊，银饰微微发颤；铁锤脖子上的筋蹦着，像随时要抡锤砸天；算盘嘴唇动了动，似乎在默念什么卦象，手指在算盘珠子上轻轻敲。
没人说话。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赵九斤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脚鞋底——还好，没冒烟。上次答错题，鞋底直接喷出一股黑烟，熏得他自己都以为中邪了。
“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系统小字提示冒出来。
他咬了下后槽牙，心说老子从十岁开始钻坟窟窿，就没信过什么科学不科学的，真要说眼前这玩意儿是VR，那导演组也太能烧钱了，深渊、钟声、发光地板全套实景搭出来，图啥？
至于幻觉……四个人一块犯癔症？那得是吃了多少发霉的驴蹄子才成这样。
D选项听着玄乎，但“会员码”仨字太假，一听就是系统在玩梗。
只剩下A。
穿越了。
“梦里啥都有”——这话扎心了。他小时候偷包子被狗撵，蹲墙角啃冷馍的时候就常做这种梦：天上掉金元宝，地上长银票，醒来一看，裤衩都被野狗撕了半边。
可眼下这光、这热、这脚下实打实的地，哪一点像梦？
他抬手，在空中点了下“确认”。
【恭喜答对！获得地脉经验+50，解锁路径引导权限】
下一秒，头顶穹窿深处，那块缓缓旋转的巨形晶面忽然一顿。
嗡——
一声轻震，不像之前的钟鸣那么沉重，更像是琴弦拨了一下，从骨头缝里钻进去。
空中浮现出一座宫殿的轮廓。
不是实体，是光织成的影子，由无数细如发丝的蓝金色光线勾勒而成，悬浮在深渊之上，离平台约莫三十丈远。殿顶飞檐翘角，九重阶，十二楹柱，看着像是某个早已失传朝代的礼制建筑，但比例又不对，太高太瘦，像被人硬生生往上拔过一截。
与此同时，脚下的晶石平台边缘，一块块方形石板从虚空中浮现，每块长约三尺，宽一尺半，间隔半步距离，排成一条笔直的线，通向那座浮空殿的光影大门。
石板通体泛蓝光，边缘有细微符文流转，像电路板似的。
赵九斤盯着第一块石板，掏出腰间的洛阳铲，掂了两下，随手往前一抛。
铲子划了个弧，啪地落在石板上，稳稳当当立住了。
微光顺着铲柄爬了一圈，熄灭，又亮。
“路通了。”他低声说，“不是幻象。”
然后他迈步，站上了第一块发光石板。
脚底传来轻微震动，像是某种机关启动的前兆，但他没退。
背对着三人，他说：“走不走？看你们。”
药婆站在原地，银饰的嗡鸣渐渐平息。她看了眼赵九斤的背影，又抬头望向那座浮空殿的光影，左手仍按在毒囊上，右手缓缓抬起，一只脚慢慢悬出平台边缘，鞋尖离地三寸，停住。
铁锤猛地拔起双锤，砸进晶石地面发出“铛”一声响，整个人往前跨了两大步，站到平台最前端，吼道：“九斤哥走哪儿我砸哪儿！”肌肉绷紧，像头准备冲锋的牤牛。
算盘终于擦了下眼镜，重新戴上。他盯着浮空殿的轮廓，嘴里喃喃：“乾三连，坤六断……这布局……不对劲。”忽然瞳孔一缩，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赵九斤站在第一块石板上，迎着从深渊上方洒下的光，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平台边缘。
风吹不动他的衣角，也没有风。
只有光在流动，石板在亮，浮空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抬起脚，准备踏上第二块石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