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指向算盘的方向。可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水底那道浑厚的声音再度炸响:“执迷不悟!尔等盗墓逆贼,妄图登天梯窥永生之秘,扰乱阴阳秩序,罪不容诛!”
话音未落,水面轰然炸开,三枚飞镖呈品字形射向他的面门。
他猛地偏头,匕首横撩,两镖落地,第三镖擦着脖颈划过,带出一道血线。血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热得发烫。
“哈?”赵九斤咧嘴一笑,抹了把脖子上的血,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们才他娘的是蛀虫!凿路的是你们,堵活路的也是你们——管这叫秩序?狗屁!”
他一脚踏上最高一级台阶,站得笔直,左脸那道月牙疤在星图微光下泛着青白。他举起匕首,刀尖直指水中那道墨黑官影:“他们底下凿的不是石头,是咱们四个人的命根子!谁给你的权,拿律法当锤子砸人脑袋?答个题都要死,你镇冥司是来执法的,还是来灭口的?”
铁锤听得热血上头,怒吼一声抡起铁锤就往水里砸。一柄潜水凿刚探出水面,就被他一锤砸得扭曲变形,持凿的武士惨叫一声沉入黑水。
“九斤哥说得对!”铁锤双目赤红,站在第三级台阶上,用身体挡住爆鳞罐所在的石缝,“这梯子断了,谁都别想活!老子宁可被题难死,也不让你们这群穿官服的杂碎埋了!”
药婆靠在石阶边,左手压着肩头伤口,右手仍攥着那根染血的银针。她抬眼看向赵九斤,声音不大,却稳得惊人:“东南灯……变了。”
赵九斤心头一跳,目光立刻扫向空中星图。原本七秒一闪的东南光源,此刻竟缩成了六秒半,节奏紊乱,像是被人慌乱中调错了频。
“阵法在动。”算盘蹲在他侧后方,眼镜裂了一角,镜片后的眼珠死盯着星图旋转轨迹。他手指颤抖,仍在拨动算盘残珠,“他们在改规则……怕我们答出来。”
“那就更不能停。”赵九斤咬牙,喉结滚动,“他们越急,说明咱们越接近真相。题还没完,路就不能断——都给我听着,谁也不准倒!登上去,才是活着的答案!”
话音刚落,水下又有动静。一个黑影贴着基座边缘悄然靠近,手里捧着第二枚爆鳞罐,正往铁锤脚边的裂缝塞。
“锤子!三点钟方向!”药婆低喝。
铁锤猛然转身,铁锤横扫,正中那黑影手腕。爆鳞罐脱手飞出,落入水中,“咕咚”一声沉了下去。他顺势半跪,双臂张开,像堵墙一样封住缺口,吼道:“来多少我挡多少!九斤哥,你快看题!”
赵九斤没再回头。他知道,现在每一分迟疑,都是在拿兄弟的命换时间。
他抬头盯住星图,脑海里系统界面依旧空白,只有一行小字幽幽浮现:【本题无标准答案,请选择你最相信的那个人】。
“信?”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透着狠劲,“我不信天,不信地,不信你们这群披着官皮的阎王——但我信站在我身后的这三个傻子!”
他猛然抬手,这一次,不再指向某一个人,而是横臂一挥,将整个团队纳入掌心所向的弧度:“他们信我,我信他们——这就够了!”
药婆嘴角抽了抽,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她将银针重新刺入掌心,鲜血顺着针尾渗出,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东南灯……三闪一停,再加半闪……频率在模拟纳音‘羽’律。”
“对!”算盘猛地抬头,指尖在算盘上狂拨,“北斗偏移不是误差,是故意设的陷阱!真实定位藏在反相波段里——答案在错的那边!”
赵九斤听得心跳加速,正要细问,水面轰然炸开,指挥使高举令旗,厉声下令:“放信号,引爆第一罐!”
引线火星一闪,直扑第三阶石缝。
“操!”赵九斤瞳孔骤缩。
铁锤怒吼着用铁锤狠狠砸向引线,火星四溅,引线断裂,但罐体已微微鼓胀,随时可能自爆。
“撑住!”算盘嘶喊,算盘横在胸前当盾,挡下一枚斜射而来的三角镖。
药婆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银针上,针尖微颤,指向东南:“就是现在!周期锁定——六秒半!”
赵九斤脑中嗡鸣,系统界面终于跳出四个选项,却全是鬼画符般的乱码,只有一行小字飘过:【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C?”他咧嘴,满口血气,“老子现在看见C就想笑!”
他抬起手,食指毫不犹豫点向空中那个虚幻的C位。
星图猛地一顿。
水下的攻击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指挥使举旗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赵九斤喘着粗气,站在最高处,衣襟撕裂,血迹斑斑,却挺得笔直。他低头看了眼脚下微微震颤的台阶,又扫过三个伤痕累累却依旧站着的同伴。
没人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
只要还站着,题就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