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站在原地,罗盘指针停在正北,风从破口灌进来,吹得帆布包角翻了两下。他没动,药婆也没动,铁锤盯着台阶上方的黑暗,算盘低头看着自己的算盘珠子,指尖轻轻一拨,发出“咔”一声轻响。
“还等?”铁锤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
赵九斤没回答,而是从包里摸出那枚“自主意志”勋章。青铜表面泛着幽蓝光,锁链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掌心微微发烫。他盯着它看了两秒,忽然说:“这玩意儿,只认我?”
药婆抬眼:“你试过别人碰?”
“试过了。”赵九斤把勋章举起来,“刚才系统说了,权限认证通过——持有者:赵九斤。听着就不像能共享的东西。”
算盘推了推眼镜:“但……它既然叫‘自主意志’,未必只能一个人用。或许只是需要某种共鸣?比如……知识、逻辑、堪舆术的频率?”
铁锤挠头:“你能不能说人话?”
“意思是,”赵九斤眯起眼,“你这种脑子天天背《周易》的人,说不定能蹭点信号。”
算盘笑了下,伸手:“要不我试试?”
赵九斤犹豫一秒,还是把勋章递了过去:“说好啊,要是炸了,别怪我没提醒。”
算盘接过,手指摩挲着边缘刻痕,想了想,解下腰间算盘,将勋章别在算盘框上。金属扣“咔”地一声咬合,整个算盘突然震了一下。
“哎?”铁锤往后跳半步。
算盘没理他,闭上眼,呼吸放慢。三秒后,他猛地睁眼,瞳孔微缩:“我看见了。”
“啥?”药婆上前一步。
“一道题。”算盘语速加快,“题目是……‘镇龙陵北枢门,以何星定位?’选项模糊,但其中一个字特别亮——岁。”
赵九斤眉毛一挑。还没说话,眼前光屏一闪,【盗墓答题系统】弹了出来:
【镇龙陵北枢门,以何星定位?
A. 北极?祖宗保佑变开门红!
B. 岁星?今年运势稳如老狗!
C. 荧惑?小心炸成飞灰!
D. 太白?建议直接投胎重开!】
界面下方还蹦出一行小字:【这题不选B,下场比塌方还惨!】
铁锤乐了:“靠,还真准!算盘你成预言家了?”
赵九斤没笑,盯着选项B看了两秒,直接点了下去。
“叮!”
一声清响,前方地面轻震,三阶青灰色石阶自虚空中升起,表面浮现出星纹轨迹,一路向上延伸。
“成了!”铁锤一锤砸地,震起一蓬灰。
赵九斤看向算盘:“还能再来?”
算盘抹了把额头,已经见汗:“能,但时间短……刚才那一下,像被人抽了脑浆似的。最多撑五秒,而且……”他顿了顿,“每次预判,看到的题型都和我的术数专长有关。”
“明白了。”赵九斤点头,“你是外挂启动器,不是无限电池。”
药婆这时从毒囊里摸出一枚青绿色的蛊虫,指甲大小,通体透明,肚子里有光点流转。她递给算盘:“含着,安神定魂,能扛两轮。”
算盘也不矫情,张嘴含住,舌尖立刻泛起一股清凉。他深吸一口气,闭眼再睁,眼神稳了不少。
“接下来怎么走?”铁锤问。
“往上。”赵九斤迈步踏上新出现的台阶,“十级一停,算盘集中预判一次,咱们提前准备答案。能省时间,也能少踩坑。”
四人重新列队,赵九斤在前,罗盘拿在手里,指针随着步伐轻微晃动;药婆居中,手搭毒囊,目光扫视四周;铁锤断后,双锤挂腰,脚步沉稳;算盘走在赵九斤侧后,一手扶算盘,一手按着胸前勋章,边走边记脑海中闪过的碎片信息。
第二轮题出现在第十二级。
系统弹窗:【古墓铜铃响三声,代表什么?A. 开门 B. 闭气 C. 快跑 D. 拜祖宗】
算盘闭眼,片刻后睁眼:“是C,我看到画面了,有人跑,后面有黑影追。”
赵九斤毫不犹豫选C。
答对,台阶再升三级。
第三轮在第二十级,题目涉及机关杠杆原理,算盘靠堪舆算术推演出正确选项,赵九斤照选,顺利过关。
到第三十级时,空气明显稀薄,呼吸开始变重。铁锤喘了两口,主动蹲下:“来,算盘,我背你,省点力气。”
算盘没推辞,趴上他背。铁锤站起来,晃了两下,稳住:“九斤哥,继续!”
第四轮预判,算盘看到的是毒阵解法题,药婆立刻接上,给出苗疆古法对应方案;第五轮是星斗图连线,算盘直接画在掌心,赵九斤照着选,一击命中。
五十级台阶已过,头顶的黑暗依旧深不见底,但气氛变了。没人再提“等题来”,而是主动往前压。
第六轮在第五十八级,算盘刚进入预判状态,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药婆一把扶住他:“停!不能再用了!”
算盘摆手,声音发虚:“没事……我看到了……下一题……和水有关……‘沉棺浮碑,以何为引’……选项里有个‘泪’字……”
赵九斤记下,点头:“够了,休息。”
算盘从铁锤背上下来,靠着墙坐倒,脸色苍白,但嘴角带着笑:“咱们……真在往上走。不是被题目牵着鼻子,是我们……往题里闯。”
赵九斤站在第六十级台阶前,回头看了一圈三人:药婆眼神清明,铁锤站得笔直,算盘虽然累,但脊梁没弯。
他抬起手,罗盘指针指向高处,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整个空间:“听好了,从现在起,咱们不是答题的考生,是拆考场的。”
话音落,脚下地面微震。
第七道题,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