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站在最后一级台阶前，抬头望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手指还搭在匕首柄上。身后三人没出声，但呼吸节奏都变了——药婆的蛊虫在发烫，铁锤的锤头微微下垂，算盘的眼镜片反着萤石的光，像两盏快没电的手电筒。
他刚想迈步，脑子里“叮”地一声，比手机弹广告还准时。
【第一题：脚下石阶五行属性为何？】
A. 属金——踩了脚滑，建议穿防滑鞋
B. 属木——青玉生根，小心藤蔓缠脚踝
C. 属土——左侧青玉砖为承重点，可站人
D. 属水——其实是流动毒汞，速退！
赵九斤一眼扫完，差点笑出声：“这系统又开始整活了？”
药婆冷声提醒：“别愣着，选。”
算盘盯着地面：“青玉纹路呈放射状，若按《葬经》推演，应属土……但左侧行列色泽偏暗，像是受压痕迹。”
铁锤挠头：“啥五行不五行的，不就是块砖吗？”
赵九斤没再废话，手指一勾，直接点中C项。
脚下“咔”地轻响，左侧三块青玉砖微微下沉半寸，边缘泛起淡黄光晕。紧接着，右侧整片区域突然塌陷，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深坑，寒气直往上冒。
“好家伙。”赵九斤抹了把额头，“这要选错，咱现在已经在下面数自己有几根骨头了。”
话音未落，头顶空气猛地扭曲，青铜锁链凭空浮现，哗啦作响。一个三米高的机关守卫从虚空中凝成，双目红光闪烁，手握巨斧，斧刃刮过石阶，火星四溅。
“第十题答对，Boss自动发货？”赵九斤往后跳一步，“服务还挺周到。”
铁锤咧嘴一笑，双锤抡圆了就往前冲：“九斤哥闪开，这玩意儿交给我！”
巨斧劈下，铁锤横锤格挡，整个人被砸得膝盖陷进地砖。药婆趁机甩出一团灰雾，迷雾蛊瞬间弥漫，守卫动作一顿。算盘蹲在后方，手指飞快掐算：“三击必回气！每次劈砍后颈后机关栓会松动0.3秒！”
“听见没？”赵九斤猫腰突进，匕首直插守卫后颈，“老子就等你这一瞬！”
“轰！”铁锤蓄力一锤砸在赵九斤撬开的缝隙上，齿轮崩裂，青铜躯体轰然倒地，散成一堆废铜烂铁。
“第一关过。”赵九斤喘了口气，擦掉虎口渗出的血，“看来这考试是真带实操环节。”
接下来九题，题目换着花样来。星象排列、毒草辨识、古文断句……系统时灵时不灵，有两道题愣是卡了十秒才弹选项。算盘咬牙硬推，铁锤急得直拍大腿，药婆全程盯着毒囊剩余量，脸色越来越沉。
第十九题刚过，赵九斤正想松口气，脑海界面一闪：
【第二十题：血祭是否可破阵？】
A. 可——古人诚不我欺，建议割腕三寸
B. 不可——纯属迷信，浪费血液影响判断力
C. 看情况——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D. 以上都不对——正确答案藏在你心里
“哈？”赵九斤指着C项，“你这系统学会威胁人了？”
药婆皱眉：“别犹豫，时间快到了。”
算盘快速翻书：“此阵无血槽铭文，应非血祭类机关。”
“可它说‘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铁锤挠头，“听着不像开玩笑啊……”
赵九斤咧嘴一笑：“那我偏信它一次。”
他指尖点向C。
地面微震，前方阶梯缓缓升起，一条新路径显现。与此同时，空气中再次凝结出两道黑影——通体漆黑，身形与队员轮廓相似，双眼无光，动作同步。
“影傀·双生使？”算盘眼镜一滑，“这回玩复制黏贴了？”
左边那具影傀瞬间模仿铁锤招式，反手一锤砸来，铁锤仓促格挡，右臂当场脱臼，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右边那具则抬手布毒，药婆脸色骤变：“那是我的手法！它在用我的蛊反噬我！”
她强行控蛊，却见自己埋在侧壁的毒粉包突然爆燃，火光中一口黑针扎进肩头，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药婆！”赵九斤怒吼，却被影傀一脚踹开。
算盘扶住墙，强忍眩晕盯向地面——两具影傀移动时，脚下竟留下极淡的水痕。他扯下一页《周易》，借萤石反光一照，其中一道影子出现了细微错位。
“假的那个走太快了！”他大喊，“用水痕判断实体！”
赵九斤翻身而起，佯攻引诱两具靠近。药婆挣扎睁眼，咬破舌尖逼出清醒，立刻释放“逆命蛊”，反控毒线引爆剩余毒包。火焰腾起刹那，铁锤单手抡锤，将头顶垂下的岩锥狠狠砸落，钉穿实体影傀胸口。
另一具瞬间溃散，化作黑烟消散。
“呼……呼……”铁锤瘫坐在地，右臂歪着，疼得龇牙咧嘴。药婆靠墙喘气，肩头血迹斑斑。算盘眼镜裂了条缝，手里书页只剩半本。
赵九斤撕下衣角蘸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抬头看向上方螺旋阶梯。数字牌忽明忽暗，从23跳到26，又蹦到28。
“咱们都走到这儿了。”他声音沙哑，“死也得死在顶上。”
药婆点头，撑着毒囊站起来。铁锤咬牙把脱臼的手臂往石头上一撞，“咔”地复位，扛起锤子。算盘扶正眼镜，把残书塞进怀里。
四人重新列队，赵九斤打头，药婆居左，铁锤护右，算盘压后。阶梯蜿蜒向上，嵌入岩壁，两侧萤石惨白，照得人影拉得老长。
走到第二十八级，系统界面突然闪出雪花噪点，一行字断断续续浮现：
【警告：检测到非法操作……答题进度……28/100……Boss刷新延迟……】
赵九斤盯着那行字，没笑，也没骂。他只是抬起脚，踩上了第二十九级台阶。
头顶黑暗深处，传来低频震动，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翻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