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盯着那串石阶，眼珠子像钉死在上面。火折子的光还卡在碑底“一”字的刻痕里，映得他脸上那道疤忽明忽暗。他忽然吐出一口浊气，嗓门压得低，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等也等够了！老子不信这石头能吃人！”话音没落，人已经往前窜了一步，双臂一扬，手掌直奔第一级台阶。
赵九斤瞳孔一缩。
就在铁锤指尖即将触到石面的瞬间，他眼前猛地跳出一块半透明光屏，冷白字迹浮在中央，没有选项，没有倒计时，只有一行字：【检测到非授权攀登行为，启动前置考验程序——请先完成“智力测试”，否则禁止通行】。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先动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直接拽住铁锤手腕，硬生生把人从台阶前拖回来。铁锤踉跄两步，站稳后甩手就要挣：“你干啥？我刚要摸着了！”
“别碰！”赵九斤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砸出来的，“系统刚响了——想爬天梯？先过智力测试。”
铁锤愣住，眉头拧成疙瘩：“啥测试？考试啊？老子当年逃学都没怕过监考！”
药婆这时抬起了头，指尖轻轻抚过毒囊口，刚才那只银蛊虫还在她掌心蜷着，触须不动。她眼神一沉：“难怪飞不过去……原来是识‘智’不识力。”
算盘扶了扶眼镜，镜片反着一道幽光，嘴里念叨的卦辞突然停住。他抬头，语气变了味：“果然！这种无根结构，根本不是靠力气能破的。机关术里有句话——‘形悬者必应题，路断者先答题’。这梯子，是靠解题显路的。”
铁锤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又抬头看看那高不见顶的石阶，声音闷下来：“所以……我这身力气，白练了？”
赵九斤没笑，也没骂他，而是伸手拍上他肩膀，掌心沉实：“力气没白练。你能扛千斤闸，能砸铜门，但现在这一关，得用这儿。”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动脑子，跟我们一块想。你信我，也信你自己——你不是莽夫，你是铁锤，是咱们队伍里最扛得住的人。”
铁锤盯着他看了两秒，又扫过药婆点头的轻颔，算盘手中的炭条已重新对准碑文，三人站的位置没变，但气氛变了。他慢慢把双锤插进腰带，双手撑膝，喘了口气，像是卸下什么重担：“行……我不上了。咱一起看题。”
赵九斤松了口气，眼角余光扫向空中那块系统界面——它还挂着，没消失，也没更新，就那么冷冷地悬着，像考场门口贴的守则。他知道，真正的题目还没来，但规则已经立下：想往上，先答题。
药婆指尖微动，第二只蛊虫悄然滑出，贴着青玉砖面向碑面爬去。算盘蹲回原位，炭条在纸上勾画“乾三连、坤六断”的笔顺，嘴里默念不停。铁锤不再看天梯，而是盯着碑侧那句“非智者止步”，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嚼这几个字的意思。
赵九斤站在东南角，左手按着匕首柄，右手虚扶额角，像是在感应系统下一步动静。火折子的光弱了些，照得四人影子缩在脚边，不再拉长如桩。他们没再说话，也没再动，但那种焦灼的静，已经被另一种更紧绷的东西取代——等待，不再是被动的耗，而是备战。
算盘忽然低声说：“《周易》有言，‘君子以作事谋始’。这第一题，恐怕不会简单。”
药婆接了一句：“越简单，越要命。”
铁锤抬头，咧了咧嘴：“那正好，老子最不怕的就是——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