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手指终于落了下去。
指尖触到九鼎图中心那口大鼎的瞬间,青铜浮雕像是活了过来,表面泛起一圈圈水波似的光纹,从鼎腹向四周蔓延。他还没来得及缩手,脑子里“叮”的一声脆响,比手机弹通知还清脆,紧接着,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界面,跟刷题APP一模一样,连加载条都卡过三次才刷出来。
【恭喜解锁新皮肤——深渊探索者!】
【提示:穿上这身,你就是地底最靓的崽!】
赵九斤差点骂出声:“老子现在是在水底下,谁要看我靓不靓?”
可话没出口,一股热流已经顺着掌心往上冲,像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一壶刚烧开的热水,从手指一路烫到肩膀,再炸开往四肢奔涌。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在河床上,硬是咬牙撑住,脚底在青苔上蹭出两道印子。
“九斤哥?”铁锤往前半步,锤子都举起来了,“咋了?中毒了?还是被门吸住了?”
药婆一把拉住他胳膊:“别动他!”她盯着赵九斤的衣角,声音压低,“你看那布料……在变。”
果然,赵九斤身上那件穿了快两年、补过七次的黑色短打,正一层层褪去旧色,像被无形的手扒掉外皮。深灰色的哑光战服浮现出来,肩头浮现出暗金色纹路,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古老符文。腰间的罗盘“咔”地自动转了个方向,指针稳稳钉在正北,连鞋底都变了样——原本磨穿的前掌重新长出防滑齿纹,踩在湿滑石阶上居然不再打滑。
“我靠……”铁锤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鸭蛋,“这换皮比换媳妇还快?”
算盘扶了扶眼镜,镜片反着蛊虫的微光:“不是换衣服。这是……规则认可。”他盯着巨门,“它认你了。你不再是闯入者,是答题人。”
赵九斤没吭声。他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点东西,说不清是力气还是直觉,反正不像刚才那样被水压得喘不过气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点发烫,像是刚握过一块烧红的铁。
“系统?”他在心里试探,“你还活着?”
界面一闪,蹦出一行小字:【本服务已恢复,当前在线人数:1,别问为啥之前掉线,问就是地脉信号不稳定。】
赵九斤差点翻白眼。这破系统掉链子的时候比WiFi还准时,关键时候倒是跳出来装高科技。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新战服的袖口。布料摸起来不凉也不热,贴在皮肤上像第二层皮,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又结实得诡异。他试着扯了下,纹丝不动,跟焊在身上似的。
“这玩意儿能挡刀吗?”铁锤凑上来,伸手想摸又缩回去,“不会一碰就炸吧?”
“你想试?”赵九斤瞥他一眼,“回头给你安排个机关,让你亲自体验。”
“别别别。”铁锤连忙摆手,“我信!我信还不行嘛!”
药婆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赵九斤左耳根那截千年水藤寄生芽。芽尖还在微微搏动,但颜色变了,从灰绿转成银白,像是被什么力量净化过。她眉头微皱,手指悄悄按在毒囊上,蛊虫在囊中躁动不安。
“你不只是换了身皮。”她低声说,“它在帮你适应这里。这门……在回应你。”
赵九斤回头看了一眼巨门。九鼎图的光泽还没完全退去,中央那口大鼎的空洞眼窝,仿佛真的在“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嘴角一扬,露出一口白牙。
“既然让我穿上这身,那就别辜负它。”他活动了下手腕,双掌缓缓抵上门面,掌心贴着冰冷的青铜纹路,“都说盗墓贼靠手艺吃饭,今天咱也当回主角。”
铁锤咧嘴:“九斤哥,你要推了?”
“准备推。”赵九斤沉声说,肌肉绷紧,小腿发力,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都站稳了,别等门开了,你们还在后头发愣。”
药婆站到他左后侧,左手搭在毒囊上,蛊虫在肩头盘旋。铁锤扛起双锤,站定右侧,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算盘退了半步,手指无意识拨动算盘珠,眼神却亮得吓人。
四人呈扇形立于巨门前,水流静默,只有荧光蛊虫在他们头顶划出微弱的光弧。
赵九斤深吸一口气,依着龟息节奏,五秒入,三秒停,七秒出。胸口那股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他甚至能听见石头深处传来极细微的震动,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翻身。
他双手用力,掌心紧贴青铜纹路,肌肉一根根绷起,肩胛骨像要撕裂战服般凸出。
门没动。
但他知道,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