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在水里翻滚得像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破布袋，耳朵嗡鸣，眼前发黑。右腿那根红丝越勒越紧，几乎要把小腿筋骨绞断，左耳根贴着的那团软体还在轻轻搏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正顺着血管往脑子里爬。他想甩头，可水流根本不给他发力的机会，整个人被螺旋暗流裹着往下拖，罗盘撞在胸口生疼，帆布包里的工具叮当乱响。
意识开始打飘。
他想起药婆说过“命不由天”，可现在这命，真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主绳断了，队友看不见，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只能随波逐流。再这样下去，不用等什么机关毒阵，他自己就得先被水压挤成肉干。
就在他眼皮快要合上的时候，脑海里“啪”地弹出一个半透明界面，跟刷题APP一模一样，还自带倒计时音效：
【前方高能！请选择正确操作】
A. 顺流而下？躺平任嘲热度高！
B. 蹬壁反弹？反弹不如返工惨！
C. 抓藤蔓！别学网恋奔现冲动！
D. 呼救队友？信号还没emo快！
倒计时：3…2…
“你大爷的！”赵九斤心里骂了一句，可身体已经本能地选了C。
“答对了！地脉经验+5，解锁‘水下定身’初级感知。”系统提示音刚落，一股微热从脊椎窜上来，四肢突然找回了一丝协调感。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喉咙，人也猛地清醒了几分。
不能再滚了。
他借着那一瞬的感知恢复，硬生生扭转身子，把背部贴向最近的岩壁，减小迎面水流的冲击力。左手在滑腻的石面上疯狂摸索，指尖划过青苔、碎壳、还有某种滑溜溜不知道是什么的生物残渣，全都不管用。右手想去掏匕首割腿上红丝，结果刚抬手就被急流掀翻，差点又转回原位。
“藤……藤在哪？”他心里默念，眼睛瞪得发酸，在昏暗水流中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左手掌心触到一束粗韧的植物根茎——不是石头缝里的杂草，也不是水藻那种软趴趴的玩意儿，是实打实能承力的老藤！他二话不说，双手猛力一拽，整条胳膊肌肉绷紧，肩胛骨发出“咔”的一声闷响。
藤蔓没断。
反而纹丝不动，像是扎进了山体深处。
成了！
他双脚蹬住岩面，双腿蜷缩发力，硬是把自己从激流中心“拔”了出来，上半身紧贴河壁，终于稳住了身形。水流依旧在耳边咆哮，但至少不会再被卷走。他大口喘气，虽然嘴里全是水，但这口气顺了，命也就暂时保住了。
随即伸手摸腰间防水火折，轻敲两下，打出三短闪光——这是他们约定的“我还活着”信号。
光点一闪即逝，融入黑暗。
他知道药婆他们可能还没追上来，但这信号只要发出去，就有意义。至少别让铁锤那傻小子一头撞进这漩涡来找死。
他靠在岩壁上，心跳还没缓下来，右腿红丝仍缠得死紧，左耳旁那根搏动的软体也没松开，反而微微蠕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但他没动。
现在能抓住这根藤，已经是万幸。
刚才要是选了A躺平，现在估计已经在下游某个鱼肚子里签收人生终点站了；选B反弹？这岩面滑得跟涂了猪油似的，反弹只会弹进更深的坑。还好系统没整那些虚头巴脑的选项，直接给了一条明路：抓藤蔓！
就跟它说的——别学网恋奔现冲动，关键时刻，还得信科学（系统）。
他咧了咧嘴，牙齿上还沾着血沫。
头顶上方，水流仍在翻涌，远处隐约传来细微的划水声，可能是药婆他们顺着荧光蛊虫在追。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活下来了。
而且没丢队。
只是这河底太黑，藤蔓从哪来、为何这么结实、耳旁这玩意到底是个啥……这些问题，得等他喘匀这口气再说。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手指仍死死扣着藤蔓，指节发白。
不能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