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仓库外的狼嚎声并非虚张声势，而是进攻的号角。
起初只是零星的嘶吼，像试探的鼓点，在围墙四周回荡。但仅仅过了十分钟，声音便连成了一片，仿佛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睁开，贪婪地窥视着这座亮着灯光的钢铁堡垒。
“它们来了。”
林默站在西南角的瞭望塔上，手中的破甲矛斜指地面，眼神冷静得像一块寒冰。夜视望远镜里，围墙外的灌木丛正在剧烈摇晃，一道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在陷阱区边缘徘徊。
“陈昊，守住正门。强子，盯着发电机和感应线。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灯，谁也不许出声。”
林默的声音通过简易的对讲机传到每个人的耳麦里。
“收到。”陈昊的声音有些紧绷，他正趴在正门的沙袋后，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改装过的高压射钉枪，枪口黑洞洞地指着大门方向。
“默……默哥，我这边好像看到东西了。”强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负责的是西侧围墙，那里靠近树林，地形最复杂。
“别慌，深呼吸。”林默沉声道，“那是你的恐惧在作祟。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是……是狗。好多狗。它们……它们在挖坑！”
林默心头一凛。
变异兽的智力进化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透过望远镜，他看到围墙外的陷阱区边缘，几只体型如牛犊般的野狗正用利爪疯狂地刨土。它们并没有盲目地冲锋，而是试图绕过那些插满钢筋的深坑。
“该死，它们在寻找薄弱点。”
林默迅速判断形势。如果让它们绕到围墙背面，那里的防御工事还没有完全完工。
“强子，向西移动五十米，用燃烧瓶封锁那片区域。陈昊，准备策应。”
“是！”
强子颤抖着手点燃了一个燃烧瓶——那是用啤酒瓶装上汽油和碎布条做的简易武器。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拉环，用力扔了出去。
“呼——”
燃烧瓶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红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围墙外的草丛中。
“轰！”
火焰瞬间腾起，借着风势，迅速蔓延成一片火墙。
“嗷呜——”
几只正在刨土的野狗被火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它们疯狂地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但那汽油粘在身上，根本甩不掉。
然而，血腥味并没有吓退兽群，反而激起了它们更疯狂的野性。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正门方向传来。
林默猛地转头，只见正门外的黑暗中，一头体型格外巨大的黑影正缓缓走出。它浑身长满了黑色的鬃毛，眼睛像两盏探照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那是一头变异的野猪王。
它低伏着身体，獠牙外露，像一辆重型坦克，猛地撞向仓库的正门。
“砰！”
厚重的铁门发出一声巨响，整个仓库都随之震颤。
“陈昊！射击！”林默大吼。
“砰！砰！砰！”
陈昊扣动扳机，三枚特制的钢钉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地钉在野猪王的背上。
鲜血飞溅。
但野猪王只是晃了晃脑袋，眼中的凶光更盛。它皮糙肉厚，普通的钢钉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这畜生皮太厚了！”陈昊急得满头大汗，“默哥，挡不住了！”
“用燃烧瓶！烧它的眼睛！”林默一边吼着，一边从瞭望塔上纵身跃下，顺着梯子滑到地面，手持破甲矛冲向正门。
“强子，把备用发电机打开，我要给探照灯供电！”
“好！”
几秒钟后，仓库顶部的两盏大功率探照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将正门外的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强光让习惯了黑暗的变异兽群一阵骚动，纷纷发出痛苦的嘶吼，下意识地后退。
借着这短暂的空隙，林默冲到了铁门前。
他透过门缝，看到那头野猪王正再次蓄力，准备发起第二次冲锋。它的鼻子上插着两根钢钉，鲜血淋漓，但这反而让它更加狂暴。
“陈昊，把门打开一条缝！”
“你疯了？！”陈昊瞪大了眼睛。
“开门！只有十秒！”林默的眼神不容置疑。
陈昊咬了咬牙，猛地转动绞盘。
“吱呀——”
厚重的铁门缓缓移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就在这一瞬间，林默像一头猎豹般冲了出去。
他没有直接攻击野猪王，而是侧身一闪，避开了它的正面冲锋，手中的破甲矛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地刺向野猪王后腿的关节处。
“噗嗤！”
矛尖精准地刺入肌腱，林默猛地一搅，然后借力向后一跃。
“嗷——！”
野猪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滑行出好几米，撞翻了一堆废弃的油桶。
林默没有恋战，一击得手立刻退回门内。
“关门！”
“砰！”
铁门重重地合上，将外面的嘶吼声隔绝在外。
“默哥，你没事吧？”陈昊冲过来，一脸焦急。
“没事。”林默喘着粗气，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它废了一条腿，暂时攻不进来了。”
外面的兽群似乎被这头领的惨状震慑住了，攻势明显减弱。
但林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它们不会放弃的。”林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些在火光中徘徊的红眼睛，“它们在等，等我们疲惫，等我们犯错。”
就在这时，强子突然惊呼一声：“默哥！你看那边！”
林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围墙外的树林边缘，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服，手里拿着一把狙击步枪，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即使隔着这么远，林默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寒意。
是赵文斌。
他没有参与兽群的围攻，而是像一个旁观者，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在看什么？”陈昊咬牙切齿道，“这孙子是不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不。”林默眯起眼睛，“他在评估。”
“评估我们的实力，评估这座堡垒的防御极限。他在计算，什么时候动手，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把我们一网打尽。”
林默握紧了手中的破甲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昊，强子，今晚轮流守夜，不能睡。明天一早，我要去一趟城南。”
“去干嘛？”
“去把那些真正的‘战士’带回来。”林默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既然有人想看戏，那我就演一场大戏给他看。”
“我要让他知道，在这个末世，谁才是真正的猎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