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被浓重的黑雾切割成碎影,黑风岭的轮廓在荒泽深处愈发清晰。那是一座被常年瘴气笼罩的险峻山岭,岭腰处隐约可见破败的寨门,黑色的旗帜上绣着妖花印记,狂风卷着黑雾,将旗帜吹得猎猎作响,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凶戾。
林晚停下脚步,侧身按住苏小蝉的肩膀,指尖指向岭侧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先躲进去。黑风寨的巡逻匪众大多在岭脚和隘口往返,我们得等他们换班的空隙,悄悄摸上去。”
苏小蝉攥着林晚的衣角,小脸上满是紧张,却还是咬着牙点头。她看着那座笼罩在黑雾中的山岭,心脏狂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上姐姐留下的旧布纹——那是姐姐被掳走前,给她缝在衣襟里的,是她唯一的念想。
两人猫着腰钻进灌木丛,枝叶很快将她们遮掩。林晚从药囊中取出两枚凝神丹,塞给苏小蝉一颗:“含在嘴里,能驱散瘴气,也能压下你的气息,避免被匪众察觉。”
苏小蝉将丹药含入口中,淡淡的草药味散开,原本因瘴气感到的胸闷恶心,瞬间缓解了不少。她抬头看向林晚,小声问:“林姐姐,我们真的能进去吗?我怕……”
“怕也要闯。”林晚握紧手中的灵剑,眼神坚定,“黑风寨的匪众虽恶,但并非无懈可击。我知道一条后山密道,是早年采药时发现的,能避开正门的守卫,直接通往寨内的囚牢区。”
她常年在荒泽采药,对这片地界的隐秘路径了如指掌,这也是她敢带着苏小蝉深入虎穴的底气。
就在这时,岭脚方向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粝的笑骂声。三名身着黑衣、手臂刺着黑花印记的匪众,正扛着一捆刚抢掠来的灵草,说说笑笑地往寨门走。
“今天运气不错,抓了两个凡人苦力,还有一株三百年的凝露草,回去能换不少玄币!”
“那拍卖岛的令牌真是个好东西,听说拿着去换宝,能一步登天,可惜咱们没那运气拍到真东西……”
“别想了,那等重宝,哪是咱们能碰的?赶紧把东西送进去,回来喝酒!”
三人的对话飘进灌木丛,苏小蝉浑身一僵,死死咬住嘴唇。她听得出来,这些人就是掳走姐姐的恶匪!她下意识攥紧林晚的手,指尖发颤,眼底满是急切与恨意。
林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冲动。她屏住呼吸,盯着三名匪众的动向,直到他们走进寨门,黑雾重新笼罩了岭脚,才松了口气。
“他们是换班回来的,现在是正午,正是匪众松懈的时候,我们正好行动。”林晚压低声音,带着苏小蝉绕到山岭后侧,拨开半人高的杂草,露出一处被藤蔓掩盖的洞口。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隐约传来潮湿的霉味。林晚率先钻进去,回头对苏小蝉点头:“跟紧我,别出声,也别乱碰东西,这里有不少陷阱。”
苏小蝉深吸一口气,跟在林晚身后,钻进密道。密道狭窄湿滑,脚下满是青苔,稍不留意便会滑倒。林晚凭借着熟悉的路径,带着苏小蝉一路前行,沿途避开了几处埋在石壁中的尖刺陷阱,动作轻车熟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微弱的光亮,还有隐约的哭喊声与咒骂声。
“快把这丫头的锁链解开,等会儿还要带她去挖灵草,要是累垮了,看寨主怎么收拾你们!”
“凭什么让我们干粗活?这丫头看着细皮嫩肉的,说不定能卖给别的寨子,换点玄币……”
“闭嘴!寨主说了,这丫头是拍卖岛换宝的筹码,谁敢动?要是坏了大事,你们都得死!”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苏小蝉猛地顿住脚步,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这声音……是姐姐的!
她再也忍不住,挣脱林晚的手,朝着光亮的方向快步跑去。
密道的出口连接着一处废弃的矿洞,矿洞壁上挂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摇曳。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凡人被粗铁链锁在石壁上,其中一个身着蓝布衫的女子,正被两名匪众推搡着,脸上满是泪痕,却还在倔强地喊着:“你们放开我!我妹妹不会放过你们的!她去拍卖岛了,一定会带着宝物来救我!”
那女子,正是苏小蝉的姐姐——苏念。
“你妹妹?”一名匪众嗤笑一声,抬手就要扇向苏念,“就凭你那小丫头片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等拍卖岛的人不来,就把你卖到妖兽窟里,给我们当诱饵!”
“住手!”
一声怒喝从矿洞外传来,林晚手持灵剑,猛地冲进矿洞,灵力催动,灵剑瞬间绽放出淡青色的灵光,精准地打在那名匪众的手腕上。
匪众吃痛,发出一声惨叫,手腕被灵力灼伤,不得不松开手。
矿洞内的匪众瞬间警觉,纷纷转头,看向林晚和跟在她身后的苏小蝉,眼中满是警惕与杀意。
“哪里来的女修?敢闯我黑风寨,找死!”一名为首的匪众厉声大喝,他修为不低,已然达到筑基境初期,抬手便祭出一柄锈迹斑斑的大刀,朝着林晚劈来。
林晚眼神冷冽,侧身闪避,灵剑挥出,精准地斩向大刀的刃口。“当”的一声脆响,大刀被震得偏斜,匪众被磅礴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
“你到底是谁?”匪众脸色剧变,死死盯着林晚,“敢和黑风寨作对,你活腻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你们必须放了她。”林晚指向被锁在石壁上的苏念,语气冰冷,“南域荒泽本就凶险,你们却在此作恶多端,掳掠凡人,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清了你们这伙恶匪!”
“替天行道?”匪众狂笑,“就凭你一个散修?给我上,杀了她,再把这两个小丫头一起抓起来,回去好好折磨!”
其余匪众纷纷祭出法器,朝着林晚和苏小蝉扑来。
苏小蝉看着被锁在石壁上的姐姐,眼底满是焦急与恐惧。她没有修为,帮不上任何忙,只能死死盯着苏念,大声喊:“姐姐!我来救你了!”
苏念看到苏小蝉,眼中瞬间爆发出光亮,她拼命挣扎着铁链,声音哽咽:“小蝉!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这里很危险!”
“我不走,我要救你!”苏小蝉哭着摇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匪众逼近。
林晚见状,不再留手,灵剑灵力暴涨,淡青色的剑光如同长虹贯日,直接冲入匪众之中。她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胜在经验丰富,剑招刁钻凌厉,专挑匪众的要害攻击。
“噗嗤!”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两名匪众被剑光斩中手臂,鲜血喷涌而出,倒在地上痛苦挣扎。为首的匪众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向矿洞出口,却被林晚一道灵力击中后背,重重摔倒在地。
林晚快步上前,灵剑抵在他的脖颈上,冷声道:“说!后山的密道出口在哪里?怎么解开这些人的锁链?”
匪众吓得浑身发抖,连忙道:“我、我说!密道出口在岭顶的黑风树底下,锁链的钥匙在寨主的房间里,就在寨中心的主殿……”
就在这时,矿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谁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修士,带着数十名匪众,冲进了矿洞。他手臂上的黑花印记格外醒目,周身气息凌厉,正是黑风寨寨主——黑煞!
“是寨主!”倒地的匪众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呼救,“寨主!这女修闯寨,还伤了我们的人,快杀了她!”
黑煞眼神阴鸷,扫过矿洞内的场景,最后落在林晚和苏小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敢动我的人,还想救这两个丫头,真是不知死活。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留下你们的命,我就把这两个丫头留着,慢慢折磨!”
他抬手一挥,数十名匪众立刻将林晚、苏小蝉,以及被锁在石壁上的苏念等人,团团围住。
苏小蝉看着围上来的匪众,看着黑煞眼中的恶意,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死死挡在苏念身前,大声道:“你们别过来!我不会让你们伤害我姐姐!”
林晚握紧灵剑,周身灵力再次催动,她知道,今日这场恶战,已无法避免。她必须护住苏小蝉和苏念,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带她们离开!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黑木城上空,流光疾驰,杀意凛然。
上官寒的身影冲破云层,落在黑木城城墙之上。他身着黑色衣袍,怀中的压轴至宝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周身气息沉稳锐利,破境之后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自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杀意。
黑木城是西方三宗的总坛所在,城池高耸,城墙由坚硬的玄铁浇筑而成,高达数十丈,城墙上布满了防御法器,城门口驻守着数百名三宗弟子,个个身着各色服饰,腰间挂着三宗的令牌,眼神傲慢,平日里连城主都要让他们三分。
可此刻,城墙上的所有修士,都脸色凝重地盯着上官寒,眼中满是惊恐与警惕。
他们都看到了,方才边境巡逻的五名弟子,被一道剑气瞬间斩杀,连尸骨都没能留下。而眼前这个年轻的修士,孤身一人站在城墙上,周身散发的凌厉气息,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黑木城,斩杀三宗弟子,你可知罪?”城墙上的一名长老厉声大喝,他修为不低,已然达到凝脉境中期,是青风门的长老,也是负责镇守黑木城的核心人物之一。
上官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半分畏惧。他抬手轻抚怀中的至宝,指尖划过上面的纹路,脑海中瞬间闪过三个月前,上官家血流成河的画面——父母惨死在青风门弟子的剑下,长老自爆神魂护住他的丹田,护卫们被乱刀砍死,孩童的哭喊声、修士的厮杀声,交织成一片地狱景象。
“我?”上官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冷冽如冰,穿透了黑木城的城墙,“我是上官家的遗孤,上官寒。今日前来,是要向西方三宗,索还全族血债!”
“上官家?”
城墙上的修士们脸色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三个月前,上官家一夜之间被灭,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家族已经彻底消失,没想到竟然还有后人存活!
“就凭你一个毛头小子?”落霞谷的一名长老嗤笑一声,语气不屑,“上官家早已覆灭,你不过是个漏网之鱼,也敢来黑木城撒野?简直是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上官寒眼神一厉,周身戾气瞬间爆发,黑色的灵力与至宝的金色灵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凌厉的剑气,直接朝着城墙上的那名落霞谷长老斩去。
剑气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在长空留下了一道空间裂缝,呼啸着划破天际,瞬间便来到了长老的面前。
长老脸色剧变,他没想到上官寒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破境之后的灵力,配合这件未知的至宝,威力竟然如此惊人。他连忙祭出一面防御玉盾,全身灵力灌注其中,想要抵挡这致命一击。
“轰!”
剑气狠狠斩在玉盾之上,只听一声巨响,玉盾瞬间破碎,如同玻璃般不堪一击。剑气去势不减,径直斩向长老的胸口。
“噗!”
鲜血飞溅,长老的身体被剑气直接贯穿,从胸口穿出,他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便直接从城墙上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一招,便斩杀一名凝脉境长老!
城墙上的所有修士都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的不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少年,绝对不是他们能轻易抗衡的。
“联手杀了他!不能让他冲进城里!”青风门的为首长老厉声大喝,他知道,今日黑木城必定会经历一场血战,若是不能斩杀上官寒,西方三宗的根基,必定会受到重创。
数十名三宗修士纷纷祭出法器,灵力在城墙上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屏障,朝着上官寒压去。
上官寒眼神冷冽,没有丝毫畏惧。他抬手一挥,怀中的至宝再次飞出,悬浮在他的头顶,金色灵光暴涨,浩瀚精纯的灵力从至宝中倾泻而出,化作数道凌厉的剑气,与三宗修士的灵力屏障碰撞在一起。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黑木城上空响起,灵力冲击波四散飞溅,城墙上的不少修士被冲击波波及,直接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上官寒趁势而动,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破了灵力屏障,落在黑木城的城门之上。他抬手一挥,灵力化作利刃,直接斩断了城门的锁链,城门轰然打开。
“杀!”
上官寒一声冷喝,手持至宝,朝着城内冲去。他的目标明确——西方三宗的核心殿宇,他要一路杀进去,将三宗的所有人,都斩尽杀绝,为上官家的族人陪葬!
城内的街道上,不少三宗弟子闻讯赶来,手持法器,列成阵型,想要阻拦上官寒的去路。
可上官寒破境之后的实力,本就远超这些筑基境、凝脉境初期的弟子,再加上手中的压轴至宝加持,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剑气纵横,灵力爆裂,惨叫声接连响起,鲜血染红了黑木城的街道。
西方三宗的弟子,被上官寒一路碾压,根本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上官寒!你别太嚣张!三宗宗主很快就会赶来,你必定会被碎尸万段!”一名黑石堂的修士边打边退,厉声嘶吼,试图震慑上官寒。
“宗主?”上官寒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就算是天帝来了,今日也救不了你们西方三宗!”
他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直接斩杀了那名修士,继续朝着三宗的主殿冲去。
主殿之上,三道身影缓缓浮现,周身气息恐怖,正是西方三宗的三位宗主——青风门宗主清风、落霞谷宗主落霞、黑石堂宗主黑石。他们三人,皆是筑基境巅峰的强者,距离凝脉境仅有一步之遥,也是这场灭族惨案的主谋。
“上官寒,你小小年纪,竟敢如此狂妄,真以为凭一件至宝,就能覆灭我西方三宗吗?”清风宗主眼神冷冽,周身青色灵力涌动,“今日,我便让你知道,蝼蚁与强者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蝼蚁?”上官寒抬头看向三位宗主,眼底杀意翻涌,“三个月前,你们屠戮我全族,将上官家灭门,那时怎么不说鸿沟?今日,我便用你们的血,来祭奠我上官家的所有亡魂!”
话音落下,上官寒不再有任何保留,将至宝的力量催动到极致。金色的灵光笼罩了整个黑木城,浩瀚的灵力在他周身汇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长剑,剑身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能让天地震颤的威势。
“终极杀招——剑破苍穹!”
上官寒一声怒吼,抬手将金色长剑朝着三位宗主狠狠斩去。
长剑破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留下一道长长的空间裂缝。
三位宗主脸色剧变,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若是被正面击中,必定会粉身碎骨。
“联手布下三宗聚灵阵!”清风宗主厉声大喝,三人同时出手,青色、红色、黑色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灵力屏障,屏障上刻着三宗的图腾,散发着厚重的气息。
可这道屏障,在金色长剑的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轰!”
金色长剑狠狠斩在灵力屏障上,屏障瞬间破碎,三位宗主同时被冲击波击中,口吐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主殿的台阶上。
上官寒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闪,来到主殿之上,金色长剑抵在三位宗主的脖颈处,冰冷的灵光,死死锁住他们的生机。
“西方三宗,欠我的血债,今日,该还了。”
上官寒声音冰冷,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他成功破境,拥有了复仇的实力;
他一路杀到黑木城,直面三宗宗主;
他的复仇,终于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而此刻,南域荒泽的黑风寨矿洞内,林晚与黑煞的对决,也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苏小蝉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林晚,看着姐姐被锁在石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