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子刚迈到产房门口,脸上堆着的慈笑还没来得及收,就被两只铁钳似的手狠狠按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重响。
她怀里抱着的喂奶襁褓摔在一旁,没伤到人却把藏在右手指甲缝里的油纸包震了出来。
白色的药粉撒了一地,在廊下灯笼的冷光里,刺得人眼睛生疼。
“国公爷有令,拿下!”苏忠的声音冷硬,抬脚踩住张婆子的后颈,不让她有半点挣扎的余地,“搜!”
亲兵动作干脆利落,眨眼间就从张婆子的衣襟里又搜出了两包一模一样的药粉。
随行的太医快步上前,只沾了一点药粉闻了闻,脸色骤变:“国公爷,是七日断魂散!专给婴孩用的,入体三日便会高热暴毙,查不出半点痕迹!”
产房里,沈清晏抱着怀里的苏糯糯,指尖微微收紧。
苏糯糯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把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脑子里的吐槽直接炸了锅。
【卧槽?!动真格的?!我刚在心里骂完这毒婆子,她就被按了?!】
【不对啊!原书里这婆子明明顺顺利利进了产房,给我喂了带毒的奶,三天后我就嘎了!怎么连门都没进来就被抓了?!】
【苏镇北这是什么神仙操作?未卜先知吗?!】
襁褓里的小奶娃咿呀了一声,挥了挥软乎乎的小爪子,看着软萌无害,脑子里的弹幕已经快把产房淹了。
苏镇北转身走出产房,玄色劲装带着凛冽的杀气,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张婆子,声音冷得像冰:“谁让你干的。”
张婆子吓得魂都飞了,抖得像筛糠,嘴硬了没两句,就被苏忠一句“不招就拔了舌头,扔去喂狗”吓破了胆,哭着招了供。
“是二夫人!是二夫人刘氏让我干的!她说只要嫡小姐没了,以后国公府的爵位就是二房少爷的!国公爷饶命啊!”
苏镇北眼神一沉。
二房是他的庶弟苏镇南一脉,弟媳刘氏向来不安分,只是他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敢把手伸到他刚出生的女儿身上。
“拖下去,关入柴房,严加看管。”苏镇北的话没有半点温度,“去松鹤堂,把这件事一字不差地报给老夫人。”
“是!”
亲兵拖着哭爹喊娘的张婆子退了下去,廊下瞬间恢复了安静。
产房里,苏糯糯听得目瞪口呆。
【???就这么招了?!原书里这婆子嘴硬得很,死都没咬出刘氏,怎么今天这么快就全撂了?!】
【不对啊!这剧情完全不对!刘氏这疯批,第一招败了,肯定还有后手!】
【春桃!就是她安插在外院的那个丫鬟!今晚就要借着送参汤的由头,给我爹下媚药!】
苏镇北刚迈回产房,脑子里就清晰地响起了女儿的心声,脚步猛地一顿。
【原书里就是这一出!春桃是刘氏养了多年的死忠,早就把媚药藏在了参汤里,等我爹喝了,就往他怀里扑,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全府都知道国公爷收了通房,刘氏再煽风点火,说我娘刚生产就善妒容不下人,把我娘在京城贵妇圈的名声彻底搞臭!】
【我爹这个大直男,原书里就因为这事,和我娘生了半个月的气,夫妻离心,给了刘氏无数可乘之机!这可是苏家宅斗崩盘的第一步啊!】
沈清晏也听得一清二楚,她抬眼看向丈夫,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淡淡的笑,指尖轻轻抚过女儿软乎乎的小脸:“夫君,听见了?”
苏镇北的脸黑得像锅底,握着佩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这辈子只认沈清晏一个妻子,从未动过收通房的心思,没想到居然有人敢用这种龌龊手段算计他,还想毁了他妻子的名声。
“不知死活。”苏镇北咬着牙吐出四个字。
门外守着的三个兄弟也听得明明白白。
苏景曜当场就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敢算计我爹娘?我现在就去把那个叫春桃的贱婢拖出来,打断她的腿!”
“站住。”苏景珩一把拉住他,眉头紧锁,“冲动没用,既然妹妹说了她的算计,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苏景辞推了推鼻梁上的玉簪,温润的眉眼间覆上一层寒霜,声音不高,却字字带刀:“大哥说的是,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二房的把柄攥死,省得以后再蹦出来恶心人。”
产房里,沈清晏靠在床头,抱着怀里的女儿,轻声和苏镇北商量:“夫君,今晚你照常去书房处理公务,既然她要送参汤来,我们便接着。”
苏镇北点头,俯身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眼底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软意:“好,都听你的,敢动我的妻女,我让她们付出代价。”
苏糯糯躺在娘亲怀里,打了个哈欠,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心里话,已经给全家布好了天罗地网。
【哎,希望我爹这次能长点脑子,别中了圈套,不然我娘太委屈了,刚生完孩子就要受这种气。】
转眼到了入夜。
外院的书房灯火通明,苏镇北坐在案前,翻看着军营的文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脚步声轻轻响起,穿着一身水绿色衣裙的春桃,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扭着腰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眼神却直勾勾地往苏镇北身上瞟,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国公爷,夫人怕您熬夜伤身子,特意让奴婢给您炖了参汤,您趁热喝了吧。”
她说着就端着参汤往苏镇北身边凑,指尖已经悄悄摸向了藏在袖口的另一包媚药,准备递汤的时候撒进去。
【来了来了!就是现在!这贱婢要下药了!】
产房里,苏糯糯躺在婴儿床里,心里疯狂呐喊预警,比当事人还紧张。
书房里春桃的手刚抬起来,还没碰到碗沿,埋伏在屏风后的亲兵瞬间冲了出来,再次把人狠狠按在了地上。
参汤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褐色的汤汁撒了一地。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尖叫着:“国公爷!您这是干什么?!奴婢是夫人派来的啊!”
“夫人派来的?”苏镇北抬眼,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搜。”
亲兵上前,眨眼间就从她的袖口搜出了那包媚药,还有藏在衣襟里的、写着如何离间国公夫妇的字条。
铁证如山,春桃瞬间瘫在了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等用刑,她就哭着招了,和苏糯糯心里吐槽的分毫不差,全是二房刘氏指使的,就是要毁了沈清晏的名声,离间国公夫妇的感情。
苏镇北连多看她一眼都嫌脏,冷声下令:“打八十板子,打完直接发卖到北地最苦的窑子,永不得回京。”
“国公爷饶命!奴婢错了!饶命啊!”
春桃的哭喊声被亲兵拖出去的脚步声越带越远,书房再次恢复了安静。
产房里苏糯糯听见远处传来的板子声和哭喊声,整个人都傻了。
【???又成了?!】
【我刚吐槽完春桃要下药,她就被抓了?!连人带证据全给端了?!】
【苏家这是什么逆天运气?!还是我这嘴真的开了光?说谁死谁就死?!】
她躺在婴儿床里,小爪子挥来挥去,满脑子都是问号,完全想不通这剧情怎么会歪成这样。
她更不知道,二房的刘氏接连两招全败,已经彻底慌了神,正狗急跳墙地准备对刚生产完的沈清晏,下更狠的毒手。
而她藏在心里的所有算计,早就被她护犊子的全家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