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练的事，过了三天就定下来了。内门贴出告示，说是要选二十名弟子去北边的荒原猎杀妖兽，为期一个月，带队的是周师姐。告示下面写着报名条件——入门半年以上，修为炼气三层以上，通过选拔。林渊修为不够，炼气一层，但他想试试。他去找周师姐，周师姐正在演武堂整理兵器，看见他来，放下手里的刀。“有事？”“师姐，历练的事，我想去。”周师姐看了他一眼，“你修为不够。”林渊沉默了一下，“我可以做杂活，不拖后腿。”周师姐摇了摇头，“不是拖不拖后腿的问题。荒原上的妖兽最低也是二阶，相当于炼气五层的修士。你去了，不是拖后腿，是送死。”林渊没说话。他知道周师姐说的是实话，但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从演武堂出来，林渊往后山走。他心情不好，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小灰跟在后面，尾巴耷拉着，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走到竹林边，遇到了钟不语。老头儿今天没带竹篓，手里拄着竹杖，蹲在地上，看一群蚂蚁搬家。林渊在他旁边蹲下来，“您在看什么？”“看蚂蚁。”钟不语头也没抬，“你看它们，搬着一粒米，走那么远的路，爬那么高的坡，有时候摔下来，米丢了，再回去搬。你说它们图什么？”林渊想了想，“图活着。”“对。”钟不语站起来，用竹杖点了点地面，“图活着。你也一样。你来天璇宗，修炼，打比试，图什么？”林渊说：“图变强。”“变强了又图什么？”“图活得好。”钟不语笑了一声，“活得好，三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你知道怎么才能活得好吗？”林渊摇了摇头。“该进的时候进，该退的时候退。别逞强。”钟不语拄着竹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历练的事，我听说了。你现在去，不合适。再等一年，你就能去了。”他说完，走了。林渊蹲在竹林边，看着那群蚂蚁，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往回走。
傍晚的时候，林渊去大灶吃饭。王大壮已经报上名了，他入门大半年，炼气三层，刚好够条件。他端着碗坐在林渊对面，一脸兴奋。“兄弟，你真的不去？”林渊摇了摇头，“修为不够。”“那你好好练，明年咱俩一起去。”林渊笑了笑，没说话。赵灵儿端着碗走过来，在林渊旁边坐下。她看了他一眼，“我报了。”“你修为够？”“够了。”林渊没再问。赵灵儿的修为一直是个谜，她不说，他也不问。
吃完饭，林渊回到住处，坐在床边，把黑铁刀放在膝盖上。小灰跳上来，趴在他腿上，呼噜呼噜的。林渊摸了摸小灰的脑袋，“他们都去了，我去不了。”小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还有明年”。林渊笑了一下，把刀放回桌上，躺下来，盯着屋顶。他想起钟不语说的话——“该进的时候进，该退的时候退。”现在不是进的时候，那就退。退不代表放弃，是等。等够了，再去。
晚上，陆沉舟来了。他进门的时候，林渊正在走周天，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陆沉舟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历练的事，你别去了。”林渊点了点头，“我知道。修为不够。”“不是修为的问题。”陆沉舟看着他，“是有人在盯着你。你这次去了，离开宗门，那些人更容易下手。”林渊心里一紧，“谁？”“你不该知道的人。”林渊攥紧了拳头，“那我什么时候能离开宗门？”“等你够强的时候。”陆沉舟站起来，走到窗边，“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待在宗门里，有阵法保护，他们进不来。”林渊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就在宗门里练。练到够强了再出去。”陆沉舟转过身，看着他，点了点头。“你比我想的懂事。”林渊苦笑了一下，“不懂事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陆沉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很淡，像是觉得林渊说的话很有意思。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培元丹继续吃，周天继续走，刀法继续练。明年这个时候，你就能去了。”他说完，走了。林渊坐在床边，攥着黑铁刀的刀柄，心里憋着一股劲。明年，他一定要去。
（第五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