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没船怎么下海?现缝一艘骨头潜艇!
强酸腐蚀金属的“嘶嘶”声,如同成千上万条毒蛇在耳边吐信。
一股浓烈到足以烧灼鼻腔的刺鼻酸雾瞬间灌满了整个空间。
头顶,那些原本作为支撑结构的巨大青铜齿轮和横梁,在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强酸液体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着黄烟,熔化、扭曲、滴落着滚烫的金属熔液。
唯一的来路,那扇青铜巨门,早已在机关库倾斜时被倒塌的岩石和变形的金属结构彻底封死。
我们成了瓮中之鳖。
“啊——!我的鞋!我的鞋!”老墨的惨叫声刺破了轰鸣。
他惊恐地抬起脚,只见他那双名牌运动鞋的鞋底,只是沾染了几滴从上方溅落的酸液,就已经被腐蚀出了几个冒着烟的黑洞,连带着他的脚底板也被灼伤,疼得他抱着脚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嚎啕大哭起来:“完了!完了!出不去了!我要被溶成一滩尸水了!早知道就不贪那块玉佩了!报应啊!”
另一边,部落少年纳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嘴里用土著语快速念诵着古老的祷文,身体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他在向他早已陨落的先祖和神明,做着最后的祈求。
一片混乱中,萧清雪强忍着手臂上伤口传来的剧痛,挣扎着站起身。
她看了一眼周围绝望的景象,又看了看我,她将那柄失去了灵光加持的长剑横在胸前,对我沉声道:“林默,这机关库的自毁用的是‘化尸玄水’,是道门用来处理邪物尸骸的禁物,触之即化,无物可挡。唯一的生路,就是在我天师府的精血耗尽前,以元神引爆,或许能炸开一条通路……”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走,把你知道的真相带出去。”
“闭嘴。”我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冻了三百年的铁块,目光甚至没有从头顶移开,“省点血,留着下海喂鱼。”
我的大脑在尖锐的警报声和强酸腐蚀的嘶鸣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下海?
没错,就是下海!
刚才整个机关库剧烈倾斜的时候,我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杂音——在我们脚下更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闷而磅礴的暗流奔涌声!
这声音我曾在师傅留下的手札里见过描述,是南洋独有的地下咸水河,直通深海!
这个邪恶的基地,建立在出海口的上方!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支撑着整个穹顶中央、那副如山岳般巨大的未知远古海兽骨架上。
它就是我们的诺亚方舟!
“都他妈给我起来!”我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嚎哭的老墨和祈祷的纳瓦浑身一颤。
我一把从背包里掏出所有的存货——数十捆坚韧无比、散发着微光的天工丝,还有几大罐专门用于软化尸骨、油腻腥臭的特制尸油,直接甩在地上。
紧接着,我像拎小鸡一样,一把将瘫软在地的老墨和纳瓦揪了起来,指着车间角落里散落的那些厚重的青铜板和之前阿卡部落祭祀时用的防水人皮,用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嘶吼道:“不想死的,把那些板子和人皮,全给我搬到那副骨头架子下面去!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两人连滚爬爬地冲了过去。
我则足尖在地面猛地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高高跃起,精准地落在那副巨大海兽骨架最核心的胸腔位置。
这里的肋骨最为粗壮、密集,是最好的龙骨!
没有丝毫犹豫,我的双手在身前瞬间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幻影。
【天工缝魂系统】的物理缝合能力,在这一刻被我催动到了有史以来的极限!
“嗡——!”
上百根粗细不一的骨针自我指尖浮现,如同一个蓄势待发的蜂群,悬停在我身体周围。
“老墨!青铜板给我贴在肋骨外面!用最大的!”我对着下方嘶吼。
老墨扛着一块门板大小的青铜板,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其靠在最外侧的一根巨型肋骨上。
就在板子贴合的瞬间,我右手食指与中指闪电般一夹,一根足有小臂长的特粗骨针呼啸而出,尾部牵引着一根最粗的天工丝。
“嗤——!”
令人牙酸的穿刺声响起!
那根特制骨针,竟硬生生穿透了近五厘米厚的青铜板,又从坚逾钢铁的远古兽骨中一穿而过!
我左手凌空一抓,精准地抓住从骨骼内侧穿出的针尖,猛地向回一拉!
引线!锁扣!一个完美的固定点瞬间完成!
“下一块!”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头顶的强酸已经彻底熔穿了上层结构,如同熔岩瀑布般倾泻而下,距离我们头顶只剩下不到十米!
空气的温度高到仿佛要将人的肺部点燃。
萧清雪也反应了过来,她不顾伤势,冲过去帮着纳瓦搬运那些坚韧的防水人皮。
“人皮!铺在骨架内侧!快!”
我指挥着他们将一张张人皮紧紧贴在肋骨的内壁,然后双手齐出,数十根稍细的骨针如同有了生命的银色飞鱼,带着天工丝在骨架、青铜板与人皮之间来回穿梭。
穿针、引线、打结、密封!
我的动作快到极致,仿佛不是在缝合,而是在编织一个关乎生死的奇迹!
一艘造型极其狂野、丑陋,由兽骨做框架、青铜为外壳、人皮为内衬的“潜艇”雏形,正在我手中飞速成型。
“尸油!泼在所有缝隙上!”我再次大吼。
老墨哆哆嗦嗦地拧开罐子,将那粘稠腥臭的尸油,沿着青铜板与骨骼的接缝处,不要钱似的倾倒下去。
就在此时,头顶的强酸终于突破了最后一层阻碍,当头淋下!
酸液接触到尸油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滋啦”一声爆响,一股白烟升腾而起,那原本油腻的尸油,在强酸的催化下,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急速凝固、碳化,变成了一种漆黑、坚硬、如同沥青般的物质,将我缝合的所有缝隙瞬间焊死,形成了完美的第二层密封!
“都进来!”
在强酸即将淹没我们头顶的最后几秒,我冲着下方大吼。
老墨和纳瓦屁滚尿流地从预留的舱口爬了进来。
我最后看了一眼外面那片正在被彻底吞噬、化为虚无的末日景象,一把将还在外面帮忙递工具的萧清雪拽了进来,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最后一块充当顶盖的圆形青铜盾牌死死封在了舱口上。
“缝!”
随着我最后一个指令,数十根骨针自动飞出,以闪电般的速度将顶盖与船体缝死、焊合!
几乎在同一时刻,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紧接着,“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整个骨头潜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剧烈地颠簸、翻滚!
是整个机关库彻底崩塌了!
我们这艘沉重的骨头潜艇,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砸穿了基地底部本就薄弱的岩层。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船体猛地一沉,一股失重感传来。
我们坠入了那条湍急冰冷的地下暗河!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包围了我们,潜艇在黑暗汹涌的水流中不受控制地翻滚、碰撞,像一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易拉罐。
我死死抓住一根内凸的肋骨,才没被甩飞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翻滚终于趋于平缓,潜艇似乎顺着水流滑入了一片更开阔、更深邃的水域。
“呼……呼……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老墨瘫在地上,劫后余生地喘着粗气,刚想咧嘴笑一笑。
就在这时,我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闭嘴。
因为,我听到了。
在潜艇外部,那死寂的深海中,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沉重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声音缓慢而有力,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水压产生微妙的变化,仿佛有一座山峦正在苏醒。
透过青铜外壳的缝隙,我看到外部那漆黑一片的深海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盏光。
不,那不是光。
是两只眼睛。
两只如同巨型红灯笼一般,散发着幽幽红芒的巨大复眼。
紧接着,一个阴影,一个足以将我们这艘堪比卡车的骨头潜TCP一口吞下的深渊巨口,带着无尽的冰冷与死寂,悄无声息地,贴在了我们所在的青铜外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