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跟我比针线活?把你双手双脚缝成死结!
脸颊与冰冷的青铜地板剧烈摩擦,火辣辣的疼。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在我耳边炸响,高速移动带起的狂风灌进我的口鼻,满是尸蜡与机油混合的恶臭。
这股力量太霸道了!根本不是我目前的力量等级能抗衡的。
切断联系?
一个念头在我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这股力量虽然强横,但它并没有直接撕碎我神识的意思,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拖拽。
对方的目的,是把我这个人拖过去!
既然你要我过去,那我就过去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心念一定,我不再徒劳地对抗那股拉扯力。
就在身体被拖行出数十米远的瞬间,我腰腹猛然发力,双臂在地上一撑,整个人顺着那股巨大的惯性拧身翻滚,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双脚借力,轻巧地向上一跃。
“咚!”
双脚稳稳落地,踩在了一处凸起的平台上。
这似乎是一座巨大的青铜祭台,四周燃烧着几簇幽绿色的磷火,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也正因为这微弱的光,我终于看清了黑暗深处,那个操控着一切的“核心”。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根本不是人,甚至不是任何我已知的生物!
它就像一只体型堪比重型坦克的巨型蜘蛛,但构成它身体的,不是甲壳与血肉,而是由至少几十条人类手臂拼接缝合而成的恐怖聚合体!
这些手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肤色各异,被一种粗糙但坚韧的筋膜线强行缝合在一起,组成八条粗壮的“蛛腿”和一个臃肿的“腹部”。
在它的身体中央,十几只长短不一的手指正以一种癫狂的速度,疯狂拨弄着无数根从它体内延伸出的、半透明的生物筋膜。
每一根筋膜的末端,都连接着外面的一具傀儡尸。
它,就是这支尸体军团的提线木偶师!
“林默!”
身后传来萧清雪焦急的呼喊,夹杂着兵器碰撞和尸体沉闷的嘶吼声。
我回头望去,心头一沉。
失去了我的策应,独自面对尸潮的萧清雪显得岌岌可危。
她手持长剑,剑光闪烁,却只使用最基础的劈、砍、刺等物理招式,笨拙地格挡着从四面八方扑来的傀儡尸。
那些她最擅长的天师符箓、破邪道法,一概不用。
我瞬间明白了。
那枚属于老天师的法印,彻底击溃了她的道心。
她对天师府,对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仰,产生了巨大的动摇和怀疑。
在这种心境下,她潜意识里拒绝使用任何与天师府有关的力量。
“噗嗤!”
一个分神,一具穿着古代铠甲的傀儡尸突破了她的剑围,锋利的指甲在她白皙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月白色的道袍。
她疼得闷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扑倒。
但她看了一眼身后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老墨和纳瓦,还是咬紧牙关,硬生生用身体堵住了那个缺口。
看着她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一股无名火从我心底窜起。
我转回头,目光如刀,死死锁定在那只“多臂肉蛛”身上。
我仔细观察着它身上那些粗劣的缝合走线,虽然针脚看起来很精密,但每一针的走向、每一股筋膜的连接,都充满了一种僵硬、死板的机械感。
这是在模仿,拙劣的模仿!
是有人偷学了我师傅,缝尸人一脉的手法,却没有学到其中的精髓——“活”!
我们缝尸,讲究的是顺应肌理,弥合魂魄,是赋予安宁。
而眼前这个怪物,只是将一堆零件粗暴地拼凑在一起,只有形,没有神!
“呵。”
我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就这点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三脚猫功夫,也敢在我面前玩提线-偶?”
话音未落,我双手猛地在胸前一展。
“嗡——!”
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骨针瞬间从我的指缝间浮现,悬停在空中,每一根骨针的尾部都牵引着一根肉眼看不见的天工丝,在幽绿的磷火下,仿佛拉出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那只多臂肉蛛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十几只手同时停止了拨弄筋膜,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数十条拼接手臂如同攻城锤般,带着呼啸的恶风,从四面八方朝我砸来!
找死!
我没有选择硬碰硬,更没有去攻击它那看似坚固的本体。
在我的眼里,它不是什么怪物,只是一台运转失灵、构造低劣的织布机!
我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不退反进,直接冲进了那片手臂构成的“森林”之中。
“乱花迷眼!”
这是缝尸一脉的绝技,本是用于在极端复杂的创口上进行多点同步缝合的身法,此刻被我用来对付这个怪物,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我的身影在数十条狂舞的手臂间高速穿梭,如同一只在狂风暴雨中翩然起舞的蝴蝶。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侧身,都与那些挥舞的手臂擦肩而过。
与此同时,我指尖扣住的骨针,带着一缕缕天工丝,动了!
“嗤!嗤!嗤!”
骨针化作银色的流光,以一种极其刁钻、匪夷所夷的角度,精准地穿透那些手臂关节的连接缝隙,甚至是从两根手指的指缝间一穿而过!
我根本没有注入太多的力量,而是反向利用了它自己挥舞手臂的狂暴力道。
它砸过来的力量越大,天工丝在关节处收得就越紧!
穿针!引线!打结!锁扣!
我的动作快到极致,十指翻飞,仿佛一个技艺通神的织工,正在完成一幅最复杂的锦绣。
只不过,我的“线”是天工丝,我的“布”,是这只怪物自己的身体!
短短不到半分钟。
“咯……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和筋膜绷断声密集地响起。
那只不可一世的多臂肉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几十条狂舞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被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互相缠绕、缝合、锁死在了一起!
它想挥动左臂,却发现左臂的手腕被缝在了右臂的胳膊肘上;它想抬起一条蛛腿,却发现那条腿上的五根手指,分别被另外三条腿上的肌腱死死捆住!
它越是挣扎,天工丝收得就越紧,无数个死结互相牵扯、锁死,将它所有的活动关节彻底封杀。
最终,在“轰隆”一声巨响中,这只庞然大物彻底失去了平衡。
几十条手臂被它自己的力量强行拧成了一个巨大、扭曲、还在地上徒劳蠕动的“肉球”。
随着控制核心被废,外围那数百具正围攻萧清雪的傀儡尸,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稀里哗啦地瘫倒在地,变回了一堆冰冷的尸体。
危机解除。
萧清雪再也支撑不住,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脱力地单膝跪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快步从祭台上跃下,走到她身边,撕下自己的一块衣角,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抓住她受伤的手臂,开始为她包扎伤口。
我的动作很轻,但她还是疼得身体一颤。
“别碰我!”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别动。”我的语气不容置疑,“不想这条手臂废掉的话。”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了,任由我将她的伤口紧紧缠好。
处理完伤口,我站起身,提着一根最粗的骨针,走向那个还在蠕动的巨大肉球。
手起针落,猛地劈下。
腥臭的脓血和组织液四溅,肉球被我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在它腥臭的腹腔内,一个被现代防腐透明材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银色防水箱,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心中一动,将箱子拖了出来,用骨针撬开锁扣。
箱子打开,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邪恶的法器,只有一个看起来很老旧的便携式磁带录音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颤抖着手,我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
“沙……沙沙……”
一阵电流杂音后,一个我毕生难忘的、此刻却虚弱到极点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是师傅!
“默儿……咳咳……如果你听到了这个,说明你……你已经查到了南洋……快逃……咳……快逃!老天师他……他不是人……他要的,是深海里……深海里的那具……”
“滋啦——!”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刺耳的忙音。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老天师不是人?他要的是深海里的那具……那具什么?!
然而,现实没有给我任何思考的时间。
也就在录音机报废的同一时刻,整个巨大的地下机关库,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墙壁上那些坚固的青铜板接缝处,开始“滋滋”地冒出白烟,一股极其刺鼻的强酸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滴——滴——滴——”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空间。
我们脚下的青铜地板猛地一沉,开始以一个恐怖的角度,疯狂地向下倾斜!
自毁程序,被全面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