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这雨林底下,竟然埋了个“全自动”义庄?
那玩意儿升起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撼动的磅礴气势,像是一头从远古沉睡中苏醒的钢铁巨兽。
原本的祭祀广场彻底沦为一片废墟,地面被撕裂出巨大的豁口,泥土和碎石不断滚落进深不见底的裂隙。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泥土和某种陈年尸蜡混合的怪味,呛得人直咳嗽。
我死死盯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大脑飞速运转。
这他妈的哪是什么现代工业产物!
那些缓缓转动的巨大青物齿轮,直径超过十米,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我从未见过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齿轮咬合转动时,发出的不是清脆的金属摩擦声,而是一种沉闷、粘稠的“咕隆”声。
我眼尖,借着越发明亮的青色光芒,清楚地看到从齿轮缝隙中被挤压出来的润滑剂——那是一种黑褐色的、半凝固的膏状物,散发出的恶臭让我瞬间联想到了殡仪馆里存放了数十年的高度腐败尸体炼出的尸油!
整座建筑,或者说“机关库”,就像一头以血肉为食的活物,静静地蛰伏在这片原始雨林的废墟中央,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天……天师……府……”
身旁传来萧清雪带着哭腔的颤音。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青铜机关库正对着我们的一面,赫然是一扇高达数十米的巨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镂空的太极八卦图。
而在八卦图的中央,是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凹槽。
那个凹槽的形状,与刚才那张人皮地图上,老天师的私人法印,分毫不差!
这个发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清雪的心上。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信仰的基石在这一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她不愿相信,那个在整个道门德高望重,被誉为正道魁首的老天师,会和南洋邪术、和眼前这吞噬尸油的邪物扯上关系。
“不……不会的……一定是巧合……一定是有人伪造法印,想嫁祸天师府!”她像是要说服自己,喃喃自语着,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
为了验证心中那最后一丝侥C幸,她猛地一咬舌尖,逼出一滴精血,以血为引,凌空画符。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道散发着纯正阳刚之气的“净天地神咒”符文瞬间成型。
这是天师府最基础也是最纯粹的破邪法咒,对一切阴邪之物都有着天然的克制力。
“破!”
萧清雪娇斥一声,将那道血色符文猛地推向青铜巨门。
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老墨和纳瓦更是吓得躲在我身后,探头探脑。
然而,预想中金光大作、邪气消融的景象并未出现。
那道血符在接触到青铜巨门的瞬间,非但没有被排斥,反而像一滴水融入了滚油,瞬间被那太极八卦图吸收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咔哒”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动声从门内传出。
那扇沉重无比的青铜巨门,竟像是见到了主人的恶犬般,温顺地、主动地向两侧缓缓敞开。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萧清雪所有的幻想。
事实冰冷地摆在眼前,天师府的高层,不仅与此事有关,甚至,他们就是这邪物的“主人”之一!
随着大门敞开,一股比外界浓烈十倍的阴风裹挟着福尔马林和草药混合的防腐药剂味道,扑面而来。
那股寒气刺骨,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完了……全完了……这下死定了……”老墨的声音抖得像是漏了风的破风箱,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那黑洞洞的门内。
纳瓦更是把头埋在膝盖里,不敢再看一眼。
我深吸一口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师傅的线索就在里面,那个所谓的“长生基因”交易,也和这里脱不了干系。
无论门后是龙潭还是虎穴,我都必须进去看个究竟。
“跟紧我。”我回头对他们三人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迈步踏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萧清雪咬着牙跟了上来,她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崩溃转变为一种冰冷的决绝。
老墨和纳瓦对视一眼,看着身后被毁得一干二净的村落,也只能哭丧着脸,硬着头皮跟了进来。
毕竟,跟在我这个能让死人“复活”的“真神”身边,总比独自留在外面喂野兽强。
随着我们踏入,身后的青铜巨门“轰隆”一声,自动合拢。
内部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墙壁上每隔十几米镶嵌的一颗颗夜明珠,散发着惨绿的幽光。
当我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饶是我见惯了各种尸体,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妈的,根本就是一个全自动化的“义庄”!
一个巨大的、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里,无数条青铜锁链从高不见顶的穹顶垂下,如同蜘蛛网般纵横交错。
数以百计的尸体被特制的铁钩挂在锁链上,男女老少,肤色各异,像屠宰场里等待分割的生猪,随着锁链的缓慢移动,被缓缓运往黑暗的深处。
我能看到,远处有几个巨大的、像是“加工车间”的平台,上面布满了各种闪烁着寒光的刀具、锯子和不知名的机械臂。
这哪里是什么义庄,这分明就是一条处理尸体的流水线!
“乖乖……这么多‘货’……”
老墨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扭头一看,这家伙虽然吓得脸色发白,但一双贼眼却在那些尸体上滴溜溜地乱转。
常年在南洋倒腾黑货的贪婪本性,让他在极致的恐惧中,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老本行。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死死盯住一具从我们头顶缓缓滑过的女尸。
那女尸看起来很年轻,穿着华丽的服饰,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佩。
在惨绿的幽光下,那玉佩通体翠绿,水头十足,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极品翡翠。
“林……林老板……”老墨搓着手,哈着气,小声对我说道,“你看那妞脖子上的玩意儿,少说值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七”的手势。
我没搭理他,注意力全在观察周围的地形和那些锁链的运转规律上。
这些尸体被处理后运往哪里?
那个所谓的“长生基因”又是从这些尸体上提取的吗?
就在我思索的片刻,老墨见我没反对,以为我默许了。
他瞅准一个空当,趁着那女尸滑到离他最近的位置,猛地向上一蹿,伸手就去扯那块玉佩。
他得手了。
翠绿的玉佩被他一把薅了下来,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也就在玉佩离体的瞬间,一声极其细微的“崩”声响起。
一根连接在女尸后颈与玉佩挂绳之间的,几乎透明的细线,被他这一下给扯断了!
我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一声“不好”!
刹那间,整个车间里所有缓缓转动的青铜齿轮,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的热油锅,猛地爆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原本平稳移动的锁链骤然停顿。
“咯……咯……咯……”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原本死气沉沉、被挂在半空中的数百具尸体,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睁开了它们浑浊的双眼!
伴随着愈发急促的机括声,那些“活”过来的尸体,像一群被惊扰的丧尸蜘蛛,手脚并用,顺着垂下的青铜锁链,以一种反关节的诡异姿势,疯狂地向我们所在的地面滑落!
“唰!唰!唰!”
不过几秒钟,我们就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包围。
“迎战!”萧清雪爆喝一声,抽出背后的长剑,剑身上微弱的灵光闪烁,准备死战。
“别动!”我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不对劲!
我死死盯着最近的一具尸体,它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但从它身上,我感觉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怨气或煞气。
它们不是僵尸,也不是怨灵!
我立刻明白了,这是某种比直接驱使鬼魂更高明的手段——提线木偶!
每一具尸体都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
我当机立断,瞬间开启【神识入针】,从指尖弹出一根最细的骨针。
骨针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精准地刺入我们面前一具尸体与穹顶黑暗之间,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里。
“叮”的一声脆响,针尖仿佛触碰到了一根绷紧的琴弦。
找到了!
我的神识顺着骨针,如同电流般蔓延而上,试图解析这丝线的构造和源头。
然而,就在我的神识刚刚接触到那根无形丝线的瞬间,一股远超我想象的、霸道至极的拉扯感,猛地从丝线的另一端传来!
那感觉,就好像我钓鱼时,鱼钩被一头潜伏在深海里的史前巨鲸一口咬住!
黑暗深处,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深渊巨口,顺着这根针线建立的联系,隔着数百米的距离,狠狠地咬住了我的神识,然后猛地向后一拽!
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针尖传来,瞬间传遍全身。
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双脚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拽着,面部朝下,在那冰冷粗糙的青铜地板上疯狂拖行,朝着车间那片没有一丝光线的绝对黑暗深处,疾速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