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生的泪水已经浸湿了银庭的衣襟,在银庭哥哥温暖的怀抱中他吸了吸鼻子鼓足勇气说:“银庭哥哥,我想去找妈妈!我从小就失去了她,对她的印象也仅仅只是模糊的记忆而已。但是妈妈做的饭菜却是最香的,妈妈也是全家里最温柔的人。作为她的宝贝儿子竟然连她的尸骨都无法挽救,让她在冰冷的海水中孤苦无依地飘荡,我受不了!而且我总觉得她还活着,她并没有死!抱着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希望我想去找妈妈,除非亲眼看到她的尸身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也知道这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希望还要去找她,是不是太傻了,鱼生?”
“不是的,这不是傻!每当快要入夜的时候我在海边总会时不时地听到妈妈在海底深处呼唤我的声音,她叫着我的乳名,小狗鱼儿。没错的绝对是她!只有她会叫我小狗鱼儿,村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我的这个乳名,连爷爷奶奶爸爸也不知道。这个乳名只有我和妈妈知道,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入夜的海里会有你们逝去的亲人从海底深处的呼唤,有意思!鱼生,你应该明白他们已经沉溺在深海中那么长的时间是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的。即使她知道你和你妈妈之间才会叫的你的乳名小狗鱼儿,她也不一定是你的妈妈。这些你明白吗?鱼生。”
“我明白,我知道,可是对妈妈的思念还是驱使着我抑制不住地想要去找她。我拼命地锻炼自己游泳和潜水的技能就是为了找妈妈做准备的。”
“找妈妈!”鱼生的话再次成功地触动了银庭那根刚刚淡定下来的澎湃于心中的古老的弦,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地重复着。不过很快他就又恢复了理智,温声细语地劝鱼生不要冒傻气去血滴海找妈妈。
因为那里实在是太危险,等他长大了有了更加强壮的体魄之后再说。在银庭的劝说下鱼生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乡,只剩下银庭坐在他沉沉睡去的小小的身体旁边望着漆黑的窗外发呆。
此时外面的夜色正浓,晦夜无边,他就这样一直守在鱼生的身边一夜未合眼。直到黎明第一缕柔和的光芒轻抚上他的脸庞,银庭沉默地暗自下定了决心。
他要改变原计划,他决定当这里的村民带领着他找到血滴海的具体位置之后,他不会按照原来他们设想好的那样就此隐遁于无形。
然后绕过血滴海海域的地域范围去钓鱼,其实银庭心里明白原计划对于他来说才是最安全稳妥最不会搅动卷入地域纷争的方法。
可是现在的他却要守护在鱼生身边并且还要会会这所谓的鱼链一族,因为他的心无法让他做到坐视不管。这一次恐怕他又要让那个人失望了,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他们两人总是会为对方理智地制定最优方案。
可是到最后一个比一个更会打破计划,半斤八两,对于他们两个菜鸟而言只是理智永远冲昏不了情感的头脑的傻瓜罢了!
这个世界上最可以牢牢羁绊住一个人的并不是坚硬的镣铐和枷锁而是至柔至刚的情感,温暖而又坚韧、脆弱而又刚强。总是让人忘我地趋之若鹜地去追寻去孜孜以求,不知疲倦也不知归途!
鱼生弟弟,你应该便是我这一站的牵绊和依挂了。只是总是像这样走走停停流浪的我也渴望像你一样有一方温煦的港湾和纯情的依恋惦念,这里才是归途的尽头,这里才是家!
不久之后的一个无眠的深夜,又到了村民出海献祭的日子。一艘中型的可以容纳十人的木船正在白沙滩的浅滩上搁浅着,今年正好轮到鱼生家的壮丁执船掌舵。
可是不巧的却是鱼生爸爸最近吃坏了肚子肠胃一直不是很好,就要出海的前一刻更是拉肚子拉得卧床不起。鱼生担心地守在爸爸的床前,虽然村医说并无大碍只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会痊愈他还是不放心。
已经失去了妈妈的鱼生,爸爸只要一生病就会让他陷入痛苦的紧张和焦虑中,害怕再次失去亲人。
不过说来也奇怪鱼生爸爸一向身体硬朗得很,鲜少得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