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霜坐在溪流边上,身旁的竹篮空空如也,潺潺的流水声从耳边划过,一抹熟悉的倒影出前在溪水中,微霜揉了揉眼睛,水中的倒影笑望她,她以为是幻觉,又眨了眨眼,倒影又移到了脚下的溪水边,她转过身去,墨言正站在不远处。
两人目光相遇的一刻,她急忙撤回,头撇到一边,不敢再去看他。她的一举一动,墨言全收眼底,心中的希望又多了几分。
墨言走到微霜身旁,张了一下口,还没出声,一个人影从旁边的树丛里蹿了出来,“微霜,总算找到你了,你不理我,我的肚子饿了一上午。”定睛一看那人影却是林萧然,他只好把话咽回肚中,尴尬地笑了笑。
林萧然走了过来,一脸得意,“瞧我找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掏了一大堆果子,挑了最好的几个给微霜,“你看,这几个又大又饱满,你一不高兴,我便没饭吃,我只好去找果子吃,我找到了,也是先把最好的给你,我够意思吧!”
微霜接过果子,蹲在溪边洗了起来,林萧然又从果子里挑出最次的几个,有的破了皮,还有的又小又焉,他把这些果子一一朝墨言丢去,“兄弟,接着。”墨言都稳稳地接住了,墨言盯着手中又小又丑的果子,“你倒会挑,最次的都在我这儿。”
“废话,你又没出力,有的吃就不错了,你好意思要好的?微霜面前的最好,你有脸过来拿?”林萧然蹲在微霜旁边,慢悠悠地帮着清洗起来。
微霜把她和林萧然洗好的果子一同放在竹篮里,她提着竹篮坐回溪边的石头上,墨言默默地站在一旁,微霜开口道:“你饿了吗?我没胃口,你过来吧!我刚刚洗好的。”
微霜把装好果子的竹篮移到一旁,身体向石头中间挪了挪。墨言见石头上留出了一个空位,不敢冒然过去,小心翼翼地询问:“你是要我坐你身旁吗?”
微霜轻点了一下头,墨言便不再犹豫坐了过去,微霜指了指篮中的果子,一阵风吹来,面纱微微动了起来,墨言也不在客气,拿起一枚野果,放在掌心上,小小一个。一口咬下去,汁水在口腔里炸开,竟比从前吃过的任何一种水果香甜。
林萧然还在洗脸,听到声音,忙转过身来,见墨言一人拿着果子咬,他来不及擦干脸,跳到两人面前,抱怨道:“你们不等等我,实在不够意思。”他生气的指向墨言,“特别是你,你又没找,没爬树,也没摘,甚至都没动手洗一下,如今还先吃上了,还挑好看的吃。那可是我特意留给微霜的,你凭什么?”
墨言咬了一口手中的果,故意发出“咯吱”一声脆响,“凭我比你招楚姑娘喜欢!她舍不得我吃你的次果烂果。”
他气得跺脚直骂:“你,你,哪里招人喜欢?天下男人死绝了,微霜也不会看上你。”
墨言从篮子里摸出一枚果子,咬了一大口,“我第一次见人骂自已骂得这样狠,你可真有趣!”
面纱后的微霜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别和他斗嘴了,我喊他过来的,你幸苦了,快来吃你的果,你只顾争执,他都不知下肚了多少个?”微霜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林萧然噌一下坐了上去,伸手把篮子够到面前,果然里面的果子少了不少,他刚抓起一枚,墨言又抢了过去,篮子就在两人手上来回倒腾,微霜被两人挤在中间,动弹不得。
“楚姐姐,有人等在门外,她们要找谷主。”药童林松站在门边对微霜说。
“找我师父?你没说他老人家出谷去了。”微霜坐在药案边,放下手里的书卷,抬头看向林松。
“我的儿病了,求老谷主救救他。”老妇人苍老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这声音落进微霜耳里,微霜的手指不自觉地一阵颤动,两名侍女扶着老妇人,闯了进来。
“姑娘,救救我的儿吧!让我见见谷主吧!”老妇人躬身向微霜乞求 。
微霜不等老人靠近,迅速背过身去,躲去了一边。
老妇人对着微霜的背影又是一顿乞求,“求求你,救救我们白家吧!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他若有事,我也活不下去了,我这么大年纪了,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帮帮我吧?”
老人一把拽住微霜的衣袖,声音里满是哀恸“救救我们吧!”
微霜甩开老妇人的手,冷笑一声,“白老夫人,你不知这是因果报应吗?”,语气里全是冷漠和讽刺。
“姑娘,老身哪里得罪了你?竟对老身如此无礼。我是来求老谷主的,你不必如此?”白老夫人的身体摇摇晃晃,身旁的侍女急忙扶住,这才没有摔倒。
“好啊,那你们走吧!老谷主云游去了,没有人能救你的儿子。”微霜仍背对着老妇人,丢下一句。
“小姑娘,年纪轻轻,竟这般冷漠心狠——老谷主一日不出来见我,我自然是不走的。”
微霜无动于中,不愿转过身来,老夫人从未受过如此冷遇,为了儿子,她忍了,但又不想被面前的年轻姑娘拿捏,突然高声命令侍女:“彩云,去搬把椅子过来。”
不一会,侍女搬来一张椅子,老妇人从容地坐了下来,“我儿子若去了,云衣谷自然脱不了干系,虽然我无力荡平这里,但我要让你们今后不得安生。”
微霜听了她的话,心底一股火气直往上蹿,她的手重重地砸在桌上,案几上的书卷跟着跳起来又落回,毛笔从硕台边滚到地上。
微霜再次想起她的母亲李婉儿,一想到李婉儿,顿时心如刀绞 ,磋磨了李婉儿半生的人,正趾高气昂气扬地坐在身后,她的双手不由握紧,一股狠意瞬间漫上了眼眸,要不是有其他人在,此刻她早冲上去了,牙关咬得直作响。
“你愿意等,就等吧!但愿你的好儿子还有命。”微霜抓起一旁的面纱,系在面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椅子上的人。
白老夫人噌一下站起身,恶恨恨地盯着微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