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裹挟着彻骨霸道,仿佛林渊周身一切,早已沦为他掌中之物。
话音落时,整座晶洞的空间骤然扭曲。
似有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攥住空间,狠狠拧绞。
粘稠沉重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自赵无极神识虚影中心席卷而出。
灵魂都似要被生生扯离肉身,巨大的吞噬漩涡精准锁死两处——
林渊的丹田气海,还有后方沸水翻涌的本源精血池。
“吞灵天书!”
灵汐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惊呼。
那双素来带着野性桀骜的眸中,首次爬满彻骨绝望。
吞灵天书,天书殿赫赫有名的阴邪禁术。
修此术者,可强行掠夺他人修为、气运乃至神魂本源,尽数纳为己用。
赵无极竟敢无视宗门规矩,在外界悍然动用禁术!
吸力狂猛如海啸山崩,林渊宛若狂风中飘零落叶。
体内灵力气血失控翻涌,争先恐后破体而出,朝着贪婪漩涡狂奔而去。
后方本源血池更是动荡不休,暗金色的精纯能量被强行剥离。
万千金色丝线凌空拉扯,尽数朝着赵无极的神识虚影汇聚。
“不——!”
灵汐悲鸣响彻晶洞。
这血池是她族群最后的希望,更是武道一脉复兴的唯一根基!
眼睁睁看着少年将要被吸成枯槁,看着族群本源惨遭掠夺。
悍不畏死的决绝,瞬间冲碎了她所有理智。
“想夺我族根基……你也配!”
银牙咬碎,一抹惨烈嫣红攀上清丽面颊。
她猛地抬掌,五指成爪,狠狠抓向自己心口。
燃尽残存气血,引爆本命枪魂。
哪怕神魂俱灭,也要拉着这道神识虚影同归于尽!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胸膛的刹那,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骤然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如铁钳,分毫不动。
“别动。”
林渊声线低沉平静,听不出半分慌乱。
这般足以逼疯灵宗修士的绝境,于他而言,不过闲余闹剧。
灵汐愕然回首,撞进一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眸。
眼底无恐惧,无绝望,唯有掌控一切的极致冷静。
在她震惊的注视下,林渊非但不曾奋力抵抗吞噬之力,反倒彻底松开丹田所有防御。
全然一副放弃抵抗的姿态,宛如案板鱼肉,任人宰割。
赵无极的神识虚影骤然爆出张狂狂笑。
“哈哈哈,还算识趣!乖乖放弃挣扎,本少便留你一具全尸!”
在他眼中,林渊分明是被禁术威势吓破了胆,已然彻底认命。
可无人知晓,丹田彻底洞开、吞噬之力长驱直入的瞬间。
林渊心神尽数沉入体内混沌之地。
【虚空界盘·残片】受意念驱动,飞速轮转不休。
“开!”
心底一声沉喝炸响。
一枚肉眼难辨、神识亦无法探查的微型空间节点,悄然在丹田深处开启。
节点彼端,连通着那枚灰蒙蒙、吞噬万物的“无”之种子。
只进不出,自成囚笼。
一座完美的空间虫洞,一方无解的能量陷阱,就此悄然成型。
赵无极霸道无匹的吞噬之力,如同寻到泄洪口的洪水,兴冲冲涌入林渊不设防的丹田。
而后,杳无音讯。
汹涌力量撞上微型虫洞的那一刻,宛如泥牛入海。
被尽数挪移、吞噬,掀不起半点波澜,反倒成了滋养“无”之种子的绝佳补品。
丹田内的灰色种子微微震颤,汲取到精纯神识之力后,表面晦暗的色泽竟明亮了几分。
“嗯?”
半空之中,张狂笑声戛然而止。
赵无极神识虚影之上,首次浮现出真切的错愕。
不对劲。
处处不对劲。
好比引水抽干泳池,到头来水管连通无底深渊。
非但半点力量未曾掠夺,自身留存的神识反倒被反向汲取。
他惊骇察觉,自己与林渊丹田搭建的吞噬通道已然逆转。
凝实的神识虚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暗淡。
借你的神识当补品?
这种事,林渊做的毫无心理负担。
“怎会……可能……”
惊骇与恐慌缠上赵无极的声线,他拼命想要切断神魂相连的通道,
却发现这条通道早已与自身神魂相融,根本无从挣脱。
“没什么不可能的。”
林渊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就是现在!”
眸中寒芒乍现,他精准抓住赵无极力量流失、神识虚影凝滞的万分之一瞬,悍然出拳!
“轰——!”
磅礴力量自丹田反向奔涌,境界桎梏仿佛全然不复存在。
方才掠夺而来的神识之力,糅合本源血池的纯粹武道气血,经“无”之种子转化提纯,尽数灌注右拳。
拳身绽放璀璨白金之光,恍若掌擎一轮烈阳。
而他的目标,并非日渐虚幻的神识本体。
依托【虚空界盘】对空间法则的极致掌控,他精准锁定虚空之中不断游离、隐秘至极的本源坐标。
那是赵无极神识降临,锚定此方晶洞空间的根本烙印!
打蛇打七寸,斩敌先断根!
“破!”
一拳轰出,无震天巨响,唯余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咔嚓声。
隐秘虚空坐标,应声碎裂。
半空的神识虚影刹那遍布蛛网裂痕,如同碎裂的明镜。
不甘的咆哮响彻晶洞,虚影在崩碎边缘剧烈闪烁。
彻底消散之际,残存怨念与零碎神识寻得最后归宿,化作一道流光,狠狠烙印在晶洞石壁之上。
光影明灭,一段残缺记忆如皮影流转,转瞬即逝。
阴森古老的大殿之内,佝偻老者背身而立,气息阴沉远超赵无极百倍。
下方,赵无极躬身跪地,恭敬听令。
老者嗓音沙哑刺耳,字字寒毒:
“……无论成败,寻个由头,将林渊打入万书冢,永世不得翻身……”
光影骤然消散,赵无极神识彻底湮灭,石壁烙印慢慢淡去。
晶洞重归死寂。
窒息威压荡然无存,空气中只余下一缕神识灼烧过后的焦糊气息。
灵汐大口喘着粗气,兽皮小袄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怔怔望着收拳而立、气息沉稳的黑衣少年,又看向石壁模糊的残痕,心头纷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