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炸在黑袍人胸口,那人双臂交叉硬挡,却被震得连退五步,脚底刮出两道碎石沟。他虎口崩裂,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佩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刀身还缠着几缕没散的电弧。
阿九一掌拍完,整个人晃了晃,右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麻,像是被自己体内的东西反咬了一口。他咬牙撑住,没后退半步,反而抬头死盯着那家伙,声音发颤却硬得很:“你……刚才不是挺能打的吗?”
楚无咎眼角抽了一下,差点笑出声。这小子,打完还知道补刀嘲讽,有点意思。
可他没空多想,骨杖首领掌心的赤黑罡气还在凝聚,撕空气的声音越来越刺耳。他断木一点地,侧移半步,正好卡在阿九和首领之间,低喝:“再近三尺,放电!”
阿九听懂了。师父不是让他往前冲,是让他等——等敌人逼上来,再炸。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乱窜的雷气,脚下一动,往前猛冲两步,距离最近的两名黑袍人不过五尺。他双手合拍,掌心雷弧“噼啪”炸开,化作一道扇面电网横扫而出。电流贴着地面爬行,扫中两人小腿,那俩人顿时身子一僵,动作迟滞,像被冻住的青蛙。
楚无咎抓住机会,锈铁片甩手飞出,直奔左侧那人手腕。铁片不锋利,但带着劲风,正中对方脉门。那人闷哼一声,手一松,短匕落地。楚无咎顺势撞上去,肩头狠狠撞在他胸膛,咔的一声,也不知是骨头响还是护甲裂了,那人直接倒飞出去,砸翻了一块立着的碎石板。
“好!”阿九喊了一声,声音还是哑的,可眼里亮得吓人。
可就在这时,骨杖首领终于出手了。他骨杖往地上一杵,一圈黑雾“呼”地扩散开来,像墨汁泼进水里,迅速朝四周蔓延。雾气阴冷,沾上皮肤就起一层鸡皮疙瘩,更糟的是,它封住了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脚下打滑。
楚无咎刚想追击另一人,忽然察觉不对,低头一看,左脚已经陷进黑雾里,像是踩进了烂泥潭。他猛地抬腿,可旧伤撕裂,动作慢了半拍。旁边一个黑袍人趁机扑上来,掌风直取他后心。
阿九看见了。
他没多想,非但没退,反而迎着黑雾边缘斜冲而出。脚踏碎石借力,整个人跃起,右腿高高抡起,雷气集中于脚尖,在空中旋身一脚横扫而出。雷光如鞭,抽在一名正在结印的魔门高手脖颈上。那人脖子一歪,当场抽搐两下,仰面倒地,再没动静。
楚无咎趁机甩出第二片锈铁,割断前方敌人衣袖,顺势撞开其胸膛,低吼:“左边!”
阿九落地翻滚,立即调转方向,双掌贴地推出一道低空雷浪。雷劲贴着地面炸开,冲击最后站立的三人下盘。其中一人脚下碎石爆裂,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另外两人踉跄后退,阵型大乱。
楚无咎喘了口气,左肩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没去擦,只是把断木拄稳,站在原地,像根钉进地里的桩子。
阿九单膝跪地,右手还在微微抽搐,但他缓缓抬起,掌心残余雷光一闪一灭,死死盯着对面的骨杖首领,声音沙哑却清晰:“你说……骨气救不了我?”
首领拄着骨杖,脸色阴沉。他没想到,一个十二岁的乞丐,一个本该随手碾死的蝼蚁,竟能接二连三破局。他掌心魔气翻涌,可这一次,没急着出手。
他身后五人,两人倒地不起,三人带伤,眼神里已有动摇。其中一个甚至不自觉后退了半步,踩碎了一块小石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楚无咎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楚得很:“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话音落下,没人动。
风从谷口吹进来,卷起几缕灰烬,在空中打着旋儿。阿九慢慢站了起来,右腿还有点抖,但他站直了,站到了楚无咎侧后方一步的位置。他的手还抬着,掌心雷光微闪,像是夜里不肯熄的灯。
七名魔门高手,只剩五个还能站着。
他们重新列阵,可阵型松了,节奏乱了。刚才那种碾压式的气势,再也压不下来。
楚无咎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锈铁片,弯腰捡起,随手扔给阿九:“接着。”
阿九一愣,伸手接过,铁片冰凉,边缘还带着血迹。他握紧了,指节发白。
“待会我动,你就动。”楚无咎说,“别管招式,别管章法,看到空档就砸,砸不死也得让他疼。”
阿九点头,喉咙动了动:“嗯。”
楚无咎抬眼,看向首领:“你们七个,打两个,打到现在,才伤了我一条胳膊,他一根手指都没断。你说你们……是不是太菜了点?”
首领冷笑:“嘴硬的东西,等我废了那小杂种,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哦?”楚无咎眉毛一挑,“那你来啊。”
他说完,突然抬脚,踩碎一块石头,碎石飞溅。与此同时,阿九双手一扬,掌心雷光炸开,直奔左侧那人面门。那人本能抬手格挡,可雷劲炸在手臂上,整条胳膊瞬间麻痹。楚无咎借机冲出,断木横扫,砸在他膝盖侧面。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另一个黑袍人扑上来,楚无咎不退反进,断木一竖,挡住对方拳头,锈铁片顺势划过他手背,划出三道血口。那人吃痛缩手,楚无咎膝盖顶上,正中腹部,打得他弯下腰。阿九紧跟一步,右掌雷光拍出,正中对方后心。那人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再没爬起来。
五对二,眨眼间变成三对二。
剩下的三人下意识靠拢,背对着背,眼神慌了。
首领终于动了。他骨杖一挥,黑雾再次涌出,这次不再扩散,而是凝成一道屏障,挡在三人面前。他冷冷盯着楚无咎:“你没有灵力,全靠花招撑着。我能耗死你。”
楚无咎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花招?我告诉你什么叫花招。”
他说完,突然从竹篓里摸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烧焦的布条裹着几块废矿铁。他手腕一抖,那团东西飞了出去,直奔黑雾屏障。
“哗啦”一声,废矿铁撞上黑雾,竟爆出一串火花。紧接着,阿九右掌一推,一道细弱的雷弧精准击中那团东西。轰的一声,火花炸开,黑雾屏障被撕开一道口子。
楚无咎冲了进去。
断木横扫,砸中一人肩膀,那人踉跄后退。阿九紧随其后,雷掌拍出,正中同一人胸口。那人连退三步,一口血喷出来,瘫坐在地。
最后一个黑袍人转身就跑。
楚无咎没追,只是抬脚踢起一块碎石,正中对方后腿窝。那人扑倒在地,爬了两下,不敢再动。
场上只剩首领一人站着。
他拄着骨杖,脸色铁青,掌心魔气翻腾,可迟迟没有出手。
阿九喘着粗气,右臂已经麻木得不听使唤,但他还是抬着手,掌心雷光微闪,死死盯着首领。楚无咎站在他前方,断木拄地,血顺着指尖滴落,可脊背挺得笔直。
“你刚才说,轮不到我们?”阿九声音发抖,可字字清楚,“现在呢?”
首领没说话。
他盯着两人,眼神阴狠,可脚步,终究往后退了半寸。
风停了。
灰烬落在碎石上,像一场无声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