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一烫，舜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动，呼吸很轻，左手还按在符阵中心的位置，右手垂着，指尖有点麻。
刚才那种感觉还在身体里，但他知道不能乱来。
他小声说：“系统。”
【在。】
“查一下周围，从最明显的东西到看不见的东西，一层一层过滤杂音。”
【正在执行……过滤第一层量子波动……第三层引力干扰已清除……发现异常信号。】
舜眯起左眼，瞳孔里闪过一道光，然后停下。
“在哪？”
【银河系边缘，坐标X-7429，Y-0031，Z-886。光速c变了0.0001%，持续了十七秒，还没恢复。】
他喉咙动了一下。
“不是测错了？”
【校准三次，对比三颗脉冲星的时间和两处白洞喷流轨迹，结果一样。变化是真的。】
舜没说话，过了几秒才开口。
他的右耳微微抖了下，之前还能听到黑洞的声音，现在什么都没有。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让人不舒服。
他又问：“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查到了七次类似情况，都在某个文明毁灭前四十八小时内出现过： ——天琴座β-9环带文明； ——鲸鱼座νⅢ浮空城集群； ——半人马α遗孤矩阵……】
他打断：“这些文明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共同点：突破十一维空间折叠，掌握因果预测算法，开始尝试修改物理规则。】
舜冷笑：“所以这不是出问题，是警告。”
【推测成立。这个偏差是‘文明抑制阀’启动的迹象，用来标记那些试图改变宇宙规则的智慧体。一旦确认行为，就会启动‘空间清洗’程序。】
“清洗？”他声音低了些，“怎么洗？”
【数据不足。有残存意识提到过这个词，但没说过程。只留下一句话——‘当常数之刃出鞘，无人能挡归零之风’。】
舜闭上眼。
刚才他还以为自己发现了漏洞，现在明白了：他不是在查资料，是在碰不该碰的东西。这把刀，本来就不该有人去拿。
他睁开眼，盯着前方：“我刚才的观察……是不是已经算碰了？”
【无法排除可能。系统记录显示，你在做记忆标记时，短暂接入正灵族原始编码层，行为模式与挑战者文明首领高度相似。】
“也就是说，”他慢慢说，“我已经踩线了。”
话刚说完，远处传来一阵震动。
不是声音，是空间在抖。像指甲划玻璃，但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舜皮肤发紧，护盾自动升起一层银蓝色的膜，贴在身上。
他没动。
他知道不能逃。一退，就等于认错。
震动越来越近，带着低沉的波动，像在说话，又听不清。他打开系统界面，拉高感知范围，手动去掉杂音。
终于听清了。
一个声音从几千公里外的风暴中心传来，每一个字都打在他神经上：
“谁让你碰常数之刃的？”
舜没回答。
他抬起左手，把符阵核心往前送了半寸。不是挑衅，是让对方看清楚——这东西现在在我手里。
接着，一张巨大的脸出现了。
由扭曲的时空组成，横跨几千公里，每一条线都是空间的褶皱。
它没有眼睛，但舜知道它在看他。那种感觉，就像被钉住，心跳都被记下来。
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
“你是最后一个容器，不该醒。”
“你体内有封印。”
“但这钥匙，不是你能动的。”
巨脸停了一下。
空间里的量子波动变强了。
空中出现很多细小裂缝，像玻璃快碎了。舜的护盾开始闪，系统不断弹出提示：
【真空不稳定】 【暗能量异常】 【检测到高维意志锁定】
他知道这是警告。再进一步，可能就会被直接抹掉。
但他还是站着。
他说：“你们改过多少次光速？改过几次时间方向？寒武纪那次，是不是也这样问别人——‘谁让你进化’？”
巨脸没回应。
但舜看到它的轮廓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要裂开。
他又说：“我不是第一个想改规则的人。那些死去的人，死前也在试。你们不怕我们突破，怕的是有人记得你们做过什么。”
空间抖得更厉害了。
一道引力波扫过，舜的右臂瞬间消失，又勉强凝聚回来。他咬牙，没叫出声。
他知道这时候喊疼没用。只要弱一次，就会被当成证据——你看，他撑不住。
“你说我是容器？好。那我就问一句——装着我的这个宇宙，又是谁的容器？”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四周的裂缝停住了。
连那股压迫感，也顿了一下。
舜喘着气，嘴角流出血，但他还在笑。
他知道这句话打中了。
因为对方没立刻杀他。
巨脸缓缓合上，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很低，像从地底传来：
“你走不出这片虚空。”
舜擦掉血，轻声说：“那就试试看。”
他站着不动，符阵核心贴在胸前，护盾虽薄，但没破。远处风暴还在翻滚，巨脸悬在空中，盯着他。
他也不躲。
一个横跨千里，一个独自一人。
谁都没说话。
但气氛变了。
刚才还是警告，现在是宣战。
舜左眼看星光轨迹，右耳听黑洞低语，身体一半实一半虚，像随时会散，又像永远不会倒。
他知道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退。
因为退了，就没人会记得——
光速，曾经慢过万分之一。
而那一点点差别，也许就是打破牢笼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