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了,声音很刺耳,像是直接扎进脑子里。
林源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蓝色的确认区只有一点点距离。
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身体受不了了。
系统越来越不稳定,每多待一秒,他就更难受一分。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数据乱成一团,有些地方连错了,有些地方断开了。
夜歌从右边喊:“系统有反应了,情况不好!”
“我知道。”
林源没回头。他盯着屏幕中间的倒计时,原本显示“1”的数字卡住了,像被按了暂停。但角落里的红色进度条还在动:清除程序进度:7%。
“这不是扫描,是清剿。”
夜歌飘到主接口旁边,身上发出的紫光出现了裂痕,“裁决使者来了,带的是高维湮灭炮。”
夜歌喘着气问:“还能撑多久?”
林源咬牙说:“八秒。”
夜歌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传输线上,把自己的能量送进去,“最多八秒。他们已经开始拆外围节点,蓝光一个接一个灭了。再过三秒,护盾就破了。”
林源低头看自己的手。
数据从指缝里漏出来,在空中变成小光点,又很快消失。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的结构正在崩溃。
但他不能撤,一撤,任务就失败了。
“你把能量集中到主通道。”他说,“别管外面。”
“外面没了,主通道也守不住。”
夜歌声音低了些,“但我可以骗他们一下。”
他突然抬手,把一段权限塞进旁边的线路。控制台马上跳出提示:
检测到异常逃逸信号,坐标偏移:Sector-Gamma-9
裁决力量分派30%追击
林源眼神一紧:“你用了自己的标记?”
“不然怎么办?”
夜歌笑了笑,身上的紫光变得更弱了,“反正我也快不行了。让他们去追个假目标吧,至少给我们多争取两秒。”
林源没说话。
他知道这代价很大。每个破限者都有自己唯一的频率,那是他们的身份。一旦暴露,等于主动送死。
可夜歌做了,而且没有犹豫。
控制台突然猛震,三分之一的接口爆出火花。
空气中有低沉的声音传来,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靠近。林源抬头,看到外层屏障开始裂开,原本整齐的透镜出现裂缝,蓝光忽明忽暗。
“他们到了。”夜歌低声说。
林源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眼前浮现出一段代码:
if (transmission_initiated == true) then launch_clearance_protocol
Clearance_Level: Omega
Execution_Unit: Arbiter_Squadron-7
Estimated_Time_to_Target: 6.8 seconds
他睁开眼:“拦截程序是旧版,AI追踪模块还没升级。”
“说明他们还不知道你是谁。”夜歌接话,“但时间不多了。”
“那就趁现在。”林源抬起手,重新对准确认区,“你还能供能吗?”
夜歌没回答,直接把自己的光体压向主回路。紫光闪了一下,然后变暗,像快没电的灯。传输稳定了半秒。
“够了。”林源说。
他下定决心,声音坚定:“我来锁定最后路径,拼了!”
他集中精神,开始写执行指令。这不是简单点一下就行,要写很多判断和循环。
他要用最基础的语法让脚本继续运行,哪怕连接断了,也要把数据发出去。
if countdown == 1 then begin_transmission
for node in 100000 do send(data_package)
on fail continue with next_node
每写一行,脑袋就疼一次。系统的稳定性又降了。他感觉防火墙快撑不住了,但他不能停。
“还剩多少时间?”夜歌问。
“八点七秒。”林源声音沙哑,“和计划一样。”
“我们能走完吗?”
“能。”
夜歌抬起头,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坚决:“那你别犹豫,干吧!”
林源终于把手按下去,贴在确认区。蓝光亮起,倒计时重新开始:
1……
就在这时,外层屏障炸开了。
一道黑影冲进来,悬在空中。它的形状由线条组成,表面不断刷新着删除命令。它一出现,周围的空气就开始扭曲。
裁决使者到了。
控制台疯狂报警:
清除程序进度:43%
目标锁定:双异常体
建议立即终止操作
林源不理这些。
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那行代码上。
只要这八点七秒过去,第一波信息就能发出去。就算他下一秒被抹掉,也会有人看到。
夜歌的身体开始裂开,紫光从缝隙里漏出来,但他还在坚持,死死顶着传输线。
他低声说:“告诉下一个醒来的人……别信透镜。”
林源没回应。
他的眼睛变成了滚动的代码,信息在他瞳孔里飞速流转。
他能看到裁决使者的攻击路线,能看到武器充能的速度,也能看到系统正在调更高权限来封他。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等。
等这八点七秒走完。
倒计时到0.5时,主控台发出尖叫声。空中出现黑色的几何阵,正快速缩小,直逼核心。
夜歌猛地抬头,大喊:“林源——!”
林源的手死死按在确认区,手指发白。嘴角流出血丝,那是身体超负荷的表现。但他没有松手。
传输进度开始动了:
1%……2%……3%……
裁决使者的距离:三百米。
武器充能:80%。
系统稳定性:0.1%。
林源嘴里带着血,吼道:“还差五点二秒!我不会放弃!”